“他们走了，放松点，我们稍微等一会再跟上。”

谷应风跳下高脚椅，边给Gorya发消息，边随意扫了一眼随音乐扭动的人群，不期然撞上M.J.询问的目光，她看看拿着酒水单，挡在M.J.身前的酒保，偷笑着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

晚五点五十五，Dulear内场。

“这些是剩余的两万九千五泰铢，还有之前退回的利息。我全部还给你。你点一下有没有错。”

Gorya把信封放在之前以妻子生病一事欺骗她的副手面前，果然如Lom姐所料，上次的老大根本不见他们，Ren学长对此解释说应该是Kavin学长那边的行动起效了。

“没有错，”副手快速点完钱，扫了Ren一眼，“原来有这么个富人做男朋友，怎么不早点把你爷爷送到Aira的医院里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有，我爷爷的病情不用你操心。”

副手微张着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想起下午那个穿着打扮明显不凡的卷发男人——他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被老大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后，明明不信，却又不知为何强压下火气，只坐在吧台边喝闷酒。

“有够幸运的，”他迅速猜测出这三人背后的关系，小声嘟囔了一句，“别这么咄咄逼人，小姑娘，你把钱还上了，我们不会去找你家里人麻烦的，这不合规矩。”

“所以，放轻松，早点回去吧。”副手站起身，抬手朝他们来处示意。

Gorya站着没动：“我们要去上一次还钱的地方。”

副手眼神怀疑：“抱歉，不行。你们既不是会员，也明显不是来消费的，我不可能放你们进去，能来见你都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来见我们，是因为你手下大部分人都去处理另一件事了，你的老大应该已经听到了消息，看来我那位朋友，今天脾气有点暴躁，”Ren上前背对着Gorya，把卡放在副手的掌心，“就开那个卡座，酒水照扣，但不用上，人也不用跟过来，我们休息一会就走。”

“那里，还在进行打扫。”

“那就让他们动作快点。”

副手深吸了一口气：“请，我带路。”

副手沉默着带两人到达目的地，临走前，Gorya最后问了一句。

“你……妻子的事情，是真的吗？”

“真的。但她早就，面见帕亚永（死神）去了，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也不差你那三万。送你句忠告吧，小姑娘，和你这位朋友打好关系，至少真出了什么事，呵，你还能知道这些高端医院的大门朝哪开。”

Gorya听完有些不舒服，交朋友怎么能够根据家世？可她没有反驳他什么，只沉默着找到当时的位置坐下，向Ren回忆起当天的情形。

Ren根据她的描述，比对着视频截图，辗转寻找角度，最终找到了两处位置，他在沙发上坐下，抬笔开始绘画俯视图。

“怎么了，在想那个人妻子的事？”Ren手上不停。

Gorya仰头看了一会天花板，才点点头。

“你和Mira姐很像呢。”

“我？！不不不！”Gorya震惊地坐直身体，连连摆手。

Ren笑了一下：“很像。你们总能看得到自己以外的人，所以Mira姐以前看到了我，看到了Fon，现在看到了那些在经受痛苦的人们，然后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Gorya的脸上浮现出向往：“是啊，Mira姐真的，太完美，太厉害了。”

“我多希望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Gorya梦呓一般地说道。

“你会的，”纸页翻动的声音响起，Ren抬笔在空白页上新开了一幅图，“我说了，你们都具有这种能力，这叫什么？同理心？但好像又不仅如此。这种能力，能让你们，比一般人看得更宽广、更多，然后促使你们思考，行动，直到找到自己的路。”

Gorya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

Ren看着Gorya脸上的茫然，觉得她这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很是可爱，笔尖一转，纸张翻动，女孩的脸庞便在纸上逐渐成型。

“现在想不明白没关系，我也是，今天才完全想清楚的，在此之前，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Mira姐的行为。或许你可以去问问Mira姐。”

Gorya连连摆手。

“别急着拒绝，她会伤心的。她其实很喜欢和你们交流，只是她太忙了，法国和这里又有时差，你们如果愿意去找她，她会很开心的。”

Ren停笔，把纸页翻回方才未完成的布局图，笔尖压在线条上，思考了一会才继续：“你那些朋友们也是。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画画还能做到这种事，‘这件事原来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分析，这真是太棒了’。”

他突然开始模仿Mira的语气。

“在法国的那段时间，我总听到她这么说，然后举着手机和我分享，可惜，我那段时间不太理解她。”

Gorya看出了Ren脸上的哀伤和遗憾，她捏起双拳，在胸前晃了晃，给自己鼓劲：“好。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犯错，思考，然后向Mira姐一样找到自己的路，我不会害怕，Ren学长也不要害怕。”

她向Ren展颜一笑。

Ren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同样露出微笑：“好，加油。”

两人没再继续交谈，安静而和谐的氛围随着时间在这片空间流动，Gorya坐在沙发上摇晃双腿，等待Ren完成记录。

“我画完了，Lom她们还没给你发消息吗？”

Gorya看了眼手机，摇摇头。

“Kavin那边也没有结束的样子。”

“Kavin学长？他现在还在生气吗？我以为……”Gorya抿着嘴唇思考该怎么形容。

“看不太出来是吧？”Ren前倾身体，悄悄向Gorya分享秘密，“他其实快气炸了，不仅是照片的事，还有那扇门，他其实用了很大力，但一点也没推动。”

Gorya捂着惊讶张开的嘴巴，和Ren相视一笑：“啊？我只知道，Kham姐有做训练，而且玩弓箭，磅数很高，但一直，没什么概念，没想到，我的天呐。”

Ren闷笑着提醒：“你不要和任何人说，Kham自己都没意识到。”

Gorya点头应下，手机屏幕亮起，她拿起查看：“啊，Lom姐发来消息了，还让我们如果可以，带两瓶没开封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