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书不知道骞伯明怎么知道他喜欢喝解暑汤,他从没在他面前喝过,也没吃过。最近一段时间吃,还是他那天没空过来,自己随便买了一份回来当午饭。
镇上只有一家卖解暑汤,味道大差不差。
邵书抿了一口,点点头,“谢谢。”
骞伯明也不回他什么客气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第一筷子还是夹给邵书。
“后天我要回京城,你别煮我的饭了。”
邵书拿筷子的手一顿,心里木木开心,“好的。”
这样敷衍的态度,骞伯明浑身不得劲,“我要回去一周左右。”
“嗯。”
邵书只管垂眉吃饭。
“你会想我吗?”
“啊?”
邵书立马抬头看他。
骞伯明没看他,夹菜又说,“有想要的礼物吗?我回去给你带过来。”
邵书的思绪还落在刚才那一拍,“没有,你买了很多东西过来,我都用不完。”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浦舟镇?”
骞伯明话题转得太快,邵书有点跟不上。
“现在改革开放时期,社会快速发展,不像以前了。”
骞伯明抬眉看了邵书一眼,这一眼,邵书感觉骞伯明似乎知道他某些事。
“你精通俄语,没猜错的话,你英语也不错吧。按照你这样的条件,去外面找工作完全不愁,你待在这里,浪费。”
两人长时间待在同一所屋檐下,对对方的了解有了许多机会。
骞伯明如何得知邵书的英语水平,凭的是他善于观察的优质特征。每次来到这间小屋第一件事,就是巡视每个角落,活像一只雄狮巡视领地,对邵书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习惯,他几乎都了如指掌。
比如,那日过来看到邵书随手扔进垃圾桶的解暑汤包装袋;再比如,那张褐色书桌上放有很多全英文书,等饭过程中,骞伯明手脚痒了会打开翻翻看,里面会夹有邵书英译中的文章,偶尔还会看到他写在书本上的自言自语小惊喜。
要说对邵书还不了解的,恐怕是他想不想跟自己上床了。
骞伯明不知不觉在邵书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深夜复盘,惊呼对这个人的容忍度。
或许可以改变方式,可眼下要回京,所以,这份计划只能等回来后再执行。
周三,骞伯明回京,走之前还特意绕过来学校跟邵书打了招呼才走。
邵书一人独处时,总想起那日骞伯明说得话,辗转反侧好几天。除了回都城找邵妍,他还未想过要离开浦舟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全然不知。
梦里,他还是会回到过去。
骞伯明说他很容易找到工作,是真的吗?真的可以不再纠着过去了吗?
骞伯明说得话过于遥远,远到不敢想。
害怕被抛弃,所以小心翼翼被大海围封起来,突然有一天有人开船进来说带他出去,他反倒犹豫了。
骞伯明回京的第四天。
邵书坐在黄灯下,恍惚忘了神,书页驻留许久都没更新。
“砰!”的一声,风拽着窗户重重拍打。
邵书被吓了一跳,赤脚去关窗户。
天要下雨了,月亮被黑云遮住,暮色比以往还要黑。
带满水汽的风吹进房间,邵书闭上眼睛呼吸带有海味的风。他把手撑在窗边,摸到一根烟。
那是还没吸完便掐掉的半根烟。
“骞先生…的烟。”
邵书捡过来,盯着着烟头发呆,脑中骤然间浮现骞伯明吸烟的模样。鬼使神差的,他把烟头送到自己的嘴里,双唇轻轻含住。
淡淡的烟味,似乎不够缓节某种情绪。
他环看四周,没有发现打火机。走去打开煤气,点燃属于骞伯明的烟,再次含住烟头,好奇一吸,骤烈的呛感堆积在肺部,他猛地弯下腰,紧接嗽意从喉间冲了出来,身上的红爬满全身。
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或许是“做贼”心虚,邵书猛地一抖,忙把烟头掐灭。
“砰!”他没关上的窗户又被风抽打了一回,天空开始下起瓢泼大雨。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了,有些急促。
“谁啊?”
是谁?
骞伯明说一周后他才回来,今天才第四天,不可能是他。
那会是谁?
他挪脚走近门口,刚要开口,“砰砰砰!”的敲门声砸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