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伯明直接把烟头甩在地板上,用他锃亮的皮鞋狠狠捏灭,在原地来回踱步,“手里拿着什么?要打我?”
邵书赶紧把手里的棒球棍扔掉,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小书,别靠近他。”
周行致被小王压制不能动弹,痛苦咳了几声。
“你为什么会在这?”骞伯明搓了一把脸,似乎在压制身体里的恶魔,尽量把语气压低。
“行致哥生病了,所以我…”
“北京的医生都去西天取经了吗?他生病为什么你要过来?嗯?”
“伯明,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我们先回去。”
邵书想要去拿书包跟他回去,却骞伯明拽回来。脸上上下颌骨肌来回扯动,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为什么要骗我?”
“骞伯明,你放开小书!你放开他,我跟你算两清。”
骞伯明看着邵书冷笑,背对说,“两清?我们哪来的两清?”
“上次你泄露我信息的事,我已经找到证据了,只要我把它交给警方,我保证,你逃不了!”
“哦?”骞伯明的口气很轻蔑,仿佛周行致说得话,像屁一样,风吹吹就散了,“所以,”眼神聚焦在邵书脸上,“你知道这件事,是吗?”
陌生的,很陌生,邵书不认识眼前的人,他的目光像一把剑,剑剑插在邵书的胸口上。
“我想回家。”邵书的眼泪逼了出来。
“回家?我还没问你知道后怎么想得我,想要为他报复吗?”
“不,不是的,我...”
骞伯明不经意抬眼,看到桌上的碗,“你给他做饭了?”
邵书不置可否的态度让他彻底发狂。
“说!你有没有给他做饭!”
“是我,是我要求他做,跟他没关系。”
“他妈的,吵死了!”骞伯明甩开邵书的手,转身让小王把周行致绑起来。
现在的场景犹如抓小三一般,这让骞伯明很不爽,真的很不爽,他想把这里推成平地,把周行致撕烂。
“不要!”邵书连忙制止,小王一时也不知道听谁的,困住周行致的手站在一旁等待最后的裁决。
“伯明我们走,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你让小王放开行致哥。”
“行致哥,行致哥!”骞伯明全身绷得要快要死掉了,他粗暴卡住邵书的下巴,把脸逼近,“他就这么好,让你一次两次骗我,是不是我不来,下一步你们要鸳鸯戏水了?”
“伯明!”邵书全身都在颤抖,他大声制止骞伯明的胡言乱语。
“你吼我?你吼我!”
骞伯明发疯一样,走去把周行致拉过来重锤一拳。周行致踉跄几步,倒到桌上,碗晃动几下,最终还是倒地摔成碎片。
“求你了,伯明,我们回去好不好。”邵书的声音在乞求,他跑过去抱住骞伯明,阻止他再鲁莽伤害周行致。
“我打他你心疼了是吗?是不是准备找好下家了,要把我抛下。我真是小看你了,每天在我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然后呢?你还什么不满足,啊!还想要什么!”
为何他们会变成这样,他们还能回到以前吗?争吵时露出的獠牙,每一句都是用心雕琢刺痛对方,对方越痛,露出獠牙的人越是痛快,以为这样便是爱。
邵书脱开他的身体,怔愣站到他面前,“为什么要对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不是事实吗?”
邵书低下头,五官因为呼吸紊乱而变得扭曲,眼泪大颗大颗坠下,“骞伯明…我的生活不能只有你,你想要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我做不到。”
邵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拿到碗的碎片,他握住骞伯明的手,共同握住,抵在他胸口,“可我的命是你的,你想要就拿去吧,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小书!”小王不为所动按住周行致。“混蛋!”
“威胁我?”
两人手心被锋利的瓦片刮伤,血液相融,跟着邵书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坠。
“至始至终,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可是,为什么是你要把我推向现在这么不堪的局面。伯明,喜欢,好像不是这样。”后面的一句话,邵书抖着下巴说不清,说不清。
骞伯明绷着的脸突然变得诡异。
所有的山盟海誓,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过往在此时,犹如一场回忆,被话语轻而易举揭翻,好唏嘘。
爱情是美好的,所以人人向往;如果爱情是痛苦的,那就不是爱情,不然,人们怎么会傻到掉进痛苦的漩涡。
除非,走进爱情里的人,都是傻子。
他们都是傻子。
“所以呢?然后呢?我该让你一次又一次骗我,只为来见四眼狗吗?还是说,我该让你自由?”
自由?什么才是自由?
“邵书,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痛,邵书的指尖在发抖,可骞伯明并不打算放手。
无休无止,他跟骞伯明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要面临爱情的危机,更不懂,原来他们之间一直存在问题。
骞伯明要的,邵书从未真正给过他。
骞伯明要他,要他清空记忆只有骞伯明一个人的邵书,可他,好像从来没有给过。
伯明,你好可怜,我也好可怜。
我爱你,却在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爱了。
骞伯明在流血,可他却不急不躁;骞伯明在质疑他的爱,可是他却说累了;骞伯明在生气,可自己不想哄他了。
伯明,我会像你父亲一样给你带来伤害吗?
伯明,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想给你爱,我想给你家,我想抱住你。
伯明,让我们回到过去吧。
邵书脱开刺痛人的瓦片,踮起脚尖亲吻骞伯明,唇瓣细细研磨,在感受彼此的未曾舍弃掉的爱意。舌尖探入,却尝不到曾经的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