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伯明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混沌的眼神也变得明晰,他看着把脸埋进枕头里的邵书。
“说什么?看着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小花的身体不由自主闪过一阵战栗。他生气了,小花知道,可是今日不同以往,拉扯的感情带给人的伤害是无限的,小花要尽快解决与他的问题,生活才会回归正轨。
即使心中认为的正轨不是想要的理想生活,但好比让两人陷入泥潭里。
或许,他走入婚姻,真的能获取幸福。
这样,便够了。
“你跟她很适配,你的年纪也该结婚了,去跟她结婚,然后生两个宝宝,你会得到真正的幸福。而现在的我,只是你一个过客,不值得回忆的过客。”
“你配种呢。”骞伯明冷笑着说,“我是什么?一只公狗还是公牛,我要是公狗公牛,也是要□□这人的公狗公牛。”
骞伯明这话也太糙了,邵书无脸以对。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回事!”骞伯明发了疯一样把人拉起来,按住他的脸质问,“我他妈有了你以后没睡过别的女人,我全身心都用来伺候你了。我花了一年的时候想要摆脱我父亲的控制,只差最后一步。你怎么不问问我我跟那女的怎么回事!我会跟你说,我们是假,假的,都是假的!”
邵书的脸被他压得通红,眼框的泪落在他手背上,痛苦的表情再慢慢浮现,扯着沙哑的嗓子,“是不是有一天,你们结婚生儿育女了,你也会对我说是假的。”
骞伯明:“……”
“什么是假的?我跟你才是假的!我们上过无数次的床,可是我没有子宫,我无法怀孕,无法给你生孩子,我跟你什么都不是。”
邵书对着他悲伤声嘶力竭,“而你跟她可以有结婚证,可以办婚礼,可以被人祝福,什么都可以,而我什么都不能拥有。”
“誓言可以随时丢弃,我爱你…我爱你…”邵书哭得打颤,“我爱你难抵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廉价,到那时候,我们是最不愿意相见的陌生人。”
骞伯明坚定的手一点点随着邵书的话音落下而垂下,他望着在面前哭得难以自洽的小可人,心底第一次滋生出要失去小花的冥念。
抬手揩掉小花下颚线的泪水,安抚说,“生小孩多辛苦,我不喜欢小孩,我们不需要生小孩。你要是害怕,我可以把爱你的誓言铭刻在我的墓碑上,证明我的衷心诚意。”
“可是,你别不敢说爱我。你是爱我的小花,你是我从浦舟镇找到的人,你永远只能爱我一个人。”
“当年你让我对你负责,为什么现在你不肯看我一眼?我是你的爱人,是只能进入你身体里的人,是你枕边里说相守一生一世的人。”
骞伯明抬起邵书下巴,温柔缠住他的唇瓣,只是单纯的纠缠。
“回应我,像当初我们第一次亲吻那样回应我。”
他们共同拥有的美好暂且把刚才的不快赶跑,顺利的话,他们可以凭借以往的回忆和好如初。温柔的眼神渐渐俘获仍旧爱他的小花,所有的堡垒全因为他这个人而渐渐崩塌。
邵书勾住他的脖子,泪痕还没干就开始回应他。不安情绪、悲伤失去、质疑自身价值、厌弃这副身体,全都来源于这个人,也都因为这个人全部消散。不管何时,他深深被眼前这个人吸引着。
“爱你,小花,我爱你。”
骞伯明心中的冥念并未消失,相反,他把一颗“炸药”埋藏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与小花相互安抚受伤的心灵。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打断骞伯明好不容易修补的裂痕,他看到邵书推他千里之外,那双圆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小书,你在里面吗?”周行致的声音。
“你走吧。”邵书从刚才迷离的眼神恢复清澈,无情的冷静,彻底把骞伯明那颗不安的心击碎。
“我解释了,不能原谅我吗?”
邵书低下头,是要准备拒绝的前奏。骞伯明喉咙不自然的滑动,他要看,要等,要听听邵书怎么把他“判刑”。
“伯明,你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不要为了任何人做傻事。”
“傻事?”骞伯明冷笑几声。
“小书,我是行致哥,你还好吗?”周行致的声音把他的炸弹引燃。
“我不走,你要对我做什么?”
邵书把身上掉落的衣服重新穿上,从床上起来,“你不走,我走。”
骞伯明坐在床上,恍惚间腿变得松软,他眼睁睁看着邵书穿上外套往门口跑。
“别走。”
“小花,别走!”
邵书把门打开的瞬间,骞伯明用尽全身的力气跑过去把人揽入怀中。
周行致没有防备愣了几秒,他看到骞伯明那张脆弱的脸,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那日在医院,嚣张跋扈说让他去死的人。
“伯明,放开我!”邵书像只掉入狮口的小鹿,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
“放开他骞伯明!”
周行致趁骞伯明不注意,踩住他腘窝,瞬间顺势一跪,邵书差点得了自由。骞伯明无助抓住邵书的衣角。
“小花别不要我!”
周行致立马扯下骞伯明的手,“快走。”把他推到房间里,电梯刚好停在八楼,逃命般跟邵书下楼。
“小花!”
骞伯明的咆哮声震慑整栋楼,楼下的小王不免警备起来。突然间看到熟悉的面孔,准备上前阻拦,却被周行致带来的人拦下。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