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一个暑假都没响的闹钟开始滋哇乱叫,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我到八中报到的日子。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懒虫起床,懒虫起床……早上好!”
“好个屁!”我懊恼地拍了一下叫得正欢的闹钟,蹭了一手灰。
八中作为二流高中,当然,我从出生一直生活到现在的这个城市只有一个重点高中和这个以职高为主的混合高中。从得知母亲想让我上八中开始,我从心里便是拒绝的。不过家里的条件不太好,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了这么大,而我尴尬的中考成绩去重点高中每年需要拿出1000多块钱的学费,到这所高中,学费全免,多么诱人的一个条件,不亚于母亲大人在晚市收摊时买的包圆蔬菜。所以,综合考虑,我还是妥协了。
“本台最新消息,卡特里娜飓风侵袭美国路易斯安那州、密西西比州……”母亲盯着电视,完全没有注意到睡眼惺忪的我。“饭在锅里,赶紧洗脸刷牙,我一会儿下楼和你王姨她们打麻将,你自己去报到吧。”
“好吧……”我拖着一个暑假积累下来的180斤的身体,准备挪动到厨房。经过镜子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照了一照,捋了一捋当时很流行,现在被称为“杀马特”的头发。按照我妈的话说,就是人长得不咋地,天天就爱臭美。我承认我作为一个男生,照镜子的次数有一些频繁,但是毕竟是青春期,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爱美呢。也许,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是男生,我也喜欢男生。
其实初中快毕业那会儿我对一个男生便有了好感,那是在我追求的女生投入到其他男生的怀抱之后。当时的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在一座不入线的小城镇里,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同志”,更不知道什么叫“Gay”。只是觉得当时这种感觉是不正常的。因为毕竟在小学和初中时我也是“情场”上的风云人物,有点姿色的女生基本上都被我亲过……现在想想真是物极必反,造孽啊。
咬上最后一口炸馒头片儿,我拿着母亲昨夜收拾好的行李走出了家门。我在黑暗又充满异味的楼道里走着,心中激动而又担忧。激动的是,我将要开启新的生活;担忧的是,我不知道新的生活是否会一帆风顺。推开单元门,夏日正午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各路昆虫在树上鸣叫,配合着这座小城的慵懒。左思右想,我还是选择了一条小路去坐公交。我怕拖着行李的我被周围熟识的好事者问这问那,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得知谁谁家的孩子没有考上重点高中。那样,母亲在麻将桌上又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王若飞!一暑假没见面你又胖了,哈哈哈哈哈……”这杀猪般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我初中后座的大傻妞蒋红梅。当时就听说蒋红梅小时候貌似因为父母离婚受过刺激,脑子不大灵光。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关键是她他妈给我写过一封情书,还自己贴到了学校通知栏上,以至于我最后的初中生涯都在同学的嘲笑中度过了。我甚至一度怀疑,我喜欢男生,就是因为受到了蒋红梅的荼毒和迫害。
光天化日之下,提着大包小裹的我完全无所遁形,只得硬着头皮回头。果不其然,一张满脸青春美丽痘的大饼脸贴了上来。“大中午的干啥去啊?暑假都不找我玩儿!”蒋红梅嘟嘴装无辜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把她掐死。
“那个……我去八中报到。你呢?干嘛去?”
“我啊,我也去报到啊!”听到这儿,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我在心中祈祷一万遍这个女人不要和我一个学校,可往往却是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