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火锅又喝了点酒,昨晚回宿舍的路上倒是没觉得冷,外套拉链也没拉,任由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结果今天一醒来,嗓子干得冒烟,咽口唾沫都像吞刀片。头也昏昏沉沉的,一动就嗡嗡地疼,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寒气,哪怕裹着被子还是一个劲儿地哆嗦。
我迷迷糊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胀。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宿舍里就我一个人,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一条未读短信,是陈峰发来的。“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峰哥,周六就不跑了,我想歇一天。”
短信刚发出去没两秒,陈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刚 “喂” 了一声,那头就传来陈峰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咋的了?才跑两天就想偷懒啊?”
“不是偷懒……” 我清了清嗓子,可还是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就疼一下,“我好像感冒了,浑身没劲儿。”
“我草!严重吗?吃药了吗?”电话那头突然正经起来。
“没啥事儿,睡一觉就好了,就是今天没法跑了。”陈峰的关心比什么药都管用,我一下清醒了不少。
“你在宿舍呢?” 陈峰没接我的话,直接问道。
“啊,在呢。”
“我过去看看你。”
“不…… 不用了!真不用!就是个小感冒,你来干啥呀?”一听陈峰要过来,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说话都结巴了。
“麻烦啥啊?” 他的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直爽和执拗,“闲着也是闲着,把地址发我,我一会儿就到。”
没等我再推辞,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发完短信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激动。可一想到陈峰要来,我也顾不上难受了,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把宿舍里乱扔的衣服、桌上的零食袋子一股脑地收拾了。我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模样,赶紧又端起脸盆去水房洗了个脸。
回来没一会儿,宿舍门响了两下,我赶紧去开门。陈峰手里拎着一兜水果,把本就不宽的门挡了一半儿。他走进来左右打量了一圈,笑着对我说:“比我们宿舍强多了,我们那八人间太挤了。”
“知足吧,怎么也比八中强。”我看着他,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啥大事儿,就昨晚让风激了一下,你还特意跑一趟。”
“人家说感冒吃这个就行,还有你嗓子哑成这样,含个金嗓子能舒服点。”陈峰边说边从水果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掏出一盒感冒灵冲剂和一盒金嗓子,又顺手把水果往我面前挪了挪,“估计你难受也不想吃饭,就买了点儿梨和橘子。”
我看着桌子上的药和水果,心里全是感动。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照顾过我。生病的时候,要么是自己硬扛,要么是母亲忙前忙后。我从来没想过陈峰会因为我感冒了就特意跑过来,还想得这么周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直来直去、没心没肺,连哄女朋友都要我教的体育生,竟然也有这么细腻和温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