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格外吝啬,一场像样的雪都没下。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里少也了刺骨的寒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春了。
刚过完元旦经理就开始跟我念叨,说年前这阵儿最忙,问我能不能干到小年再走。奈何我早已归心似箭,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左等右盼,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立马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回家之后,日子一下就慢了下来——再也不用掐着点儿往店里跑,也不用起来上早课,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我没事儿就陪着母亲去市场闲逛,再不就是上街瞎溜达。虽说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可总比天天在家窝着强。
又是个大晴天,阳光和暖气双管齐下,弄得我口干舌燥。我刚醒没一会儿,正坐着愣神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着屏幕,直到铃声开始重复才按下了接听。
“我来市里了,在步行街这边儿。”陈峰的声音有点喘,隐约还能听到汽车喇叭和叫卖的声音。“你在家吗?出来玩会儿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醒,我没有一丁点儿的兴奋,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却是那个穿着米白色棉服的女生,还有她和陈峰并肩的背影。
“行吧。”
“我在飞跃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阳光晃得我眼睛发花。我又发了会儿呆,才套上衣服慢悠悠地出了门。
步行街还是那么热闹,各种小摊冒着热气,香味飘了半条街。我远远就看见陈峰站在网吧门口,穿着那件我熟悉的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来回转悠。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我,我俩眼神撞上的那一刻,一股尴尬瞬间弥漫开来。他挠了挠头,转身就往网吧里走。我跟在他身后,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我和他逃寝上网的那些日子。
网吧里云山雾罩,和盘丝洞没什么两样。泡面、烟味儿……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被暖气一烘,呛得我有点睁不开眼。
“开个双卡。”陈峰走到前台掏出一百块钱,拿过我手上的身份证,和他的一起递了过去。前台的小姑娘按了几下键盘,把身份证和上网卡扔回桌子上,头也没抬。
卡座区和大厅隔着一条过道,一间一间都是封起来的,相对没那么吵。我习惯性地登上QQ,握着鼠标漫无目的地点着,不知道该玩什么。那时候跟陈峰来包夜,都是他玩什么我就跟着玩,现在他不说话,我倒有点无所适从了。
“玩劲舞团吧。”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转头看他,他盯着屏幕没往我这边儿看,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俊朗。
“行。”我点了点头。
劲舞团的登录界面早就变了样,我输入那个好久没登过的账号,密码试了好几个才进去。进了房间,陈峰选了首“不得不爱”。熟悉的节奏响起来,我眼睛盯着箭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思却根本不在游戏上。
一局结束,我跳得一塌糊涂。陈峰没像以前那样笑我笨,只是默默地又开了一局。我俩又接着玩了两三把,都心不在焉的。
“不玩了。”我直接大退出来,把鼠标往桌上一扔,耳麦摘了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