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寒假,我过得像一杯放久了的白开水,没滋没味的。
不出我所料,陈峰又玩起了消失,我也早习惯了。他从来都是这样,往前迈一步,又退回去三步,把纠结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楼道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砸得我晕头转向,可雪停了之后,化得却也悄无声息,连个脚印都没留下。我翻来覆去地把那天的场景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最后只能归结为他喝多了耍酒疯——毕竟以陈峰的性格,喝多了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都不奇怪。我甚至觉得,这是他精心设计的,想用一个轰轰烈烈的方式,给这些扯不清的破事画个句号。
开学也一周了,我还是老样子,有课上课,没课就去肯德基。
周六傍晚我刚下班,换好衣服准备回宿舍,手机在兜里“嗡嗡”地震。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嚷嚷上了。
“你在学校吗?陪我吃米线去呗。”陈峰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尴尬,“我刚到学校,行李都没收拾呢,饿屁了。”
过了半小时,我如约出现在了校门口的米线店。
店里还是老样子,油腻的桌子擦得发亮,墙上贴着新的菜单,应该是又涨价了。我进门就看见陈峰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两个空碗。
我们聊着最无关紧要的话题,什么他们老师罚他们跑圈儿,说大一的师弟球踢得啥也不是还爱装B……我偶尔应和两句,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脸上瞟。他吃得一脸满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角沾了辣椒油都没发现。可他越是云淡风轻,我就越是难受。我宁愿他跟我解释一句,哪怕只是说一句“那天我喝多了”,也好过这样装聋作哑。
可他什么都没说。
也好,他想装我就陪他装。敌不动,我不动,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赖在床上睡回笼觉,陈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呢,你下来。”
我打着哈欠走到窗边往下看,他拎着个红色的塑料袋站在楼下的路上,正左顾右盼。
他看见我过来,一路小跑把塑料袋塞到我手上:“我们学校水果店有活动,十块钱三斤,我买多了,寻思给你送点儿。”
我接过塑料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的草莓又红又大,根本不像是打折的。
“是老板卖错了还是你买错了呀?这么好的草莓十块钱三斤?回头我也去买点儿。”
陈峰一下就慌了,眼神飘向别处。“哎呀,你吃就得了,问那么多干嘛。我还得回去上课呢,先走了啊。”他跑得太急,差点撞到旁边停着的自行车。
我拎着一袋子草莓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哭笑不得。
从这以后,陈峰就像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一样,和我的“偶遇”变得越来越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