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景区啊?”我手里拿着刚接着的传单扇着风,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同学说客运站有直接到景区的大客,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吧。”陈峰边说边四处张望着。
江城比省城还乱,我俩连找带问,俩绕了小半圈才看见站点,还好没错过这趟,不然还得再等一小时。车开出江城,一路往山里扎。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色和路边茂密的树林。山里的天好像也特别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风从窗户吹进来,都带着松针和青草的味道,闻着格外舒服。
陈峰把胳膊搭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被风吹得乱动的头发,竟然十分满足。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地方了。我迷迷瞪瞪地跟着陈峰下了车,就看见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朝我们挥手。
“刚才是你联系我的不?二强跟我说完了。”他走过来,热情地拍了拍陈峰的肩膀,“你俩跟我走吧,从后山绕进去,就不用买门票了。”
我和陈峰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像是看出了我俩的顾虑,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景区干活儿那帮人都是我们村儿的,没人管。”
说是路,其实就是被人硬踩出来的土道。过膝的杂草里倒歪斜,头顶的树枝时不时刮一下脑袋。地上的泥土和落叶混在一起潮了吧唧的,一不小心就出溜一下。
“你看着点儿道,跟紧点儿。”陈峰走在我前面,拨开低矮的树枝,生怕划着我。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上斑驳的光影,心里暖暖的。
就这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一个院子前面。一只大黑狗趴在大门口,慵懒地摇着尾巴,看见我们只是抬了抬头,又趴下了。
“到了。”二叔推开院门儿,领着我们往里走。院子不大,道两边儿的园子里种着黄瓜和西红柿,架子上爬满了豆角。
“你俩住东屋吧,正好两张床,你婶儿刚换的床单被罩,都自己家经管的,不埋汰。”
我俩跟他走进去,只见屋里摆着两张上锈的单人床,还有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子,墙角放着一个旧风扇。墙皮掉了好几块,里面的红砖一览无余。
我俩环顾了一圈,又看了彼此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
二叔看我俩没说话,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跟宾馆是比不了,但咱家菜啥的都是自己种的,放心吃。”
“挺好的,麻烦二叔了。”陈峰笑着说。
“那你们先歇会儿,有事儿就跟我说。一会儿开饭我过来喊你们。”二叔摆了摆手,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我把包往桌上一扔,坐在床沿颠了两下。木板子硬邦邦的,动一下就“嘎吱嘎吱”地响。
“咱俩跑这儿忆苦思甜来了。这床能睡人吗?”
“这么地吧,来都来了。”陈峰也坐了下来,“一天才八十,还管两顿饭,要啥自行车啊。省下来的钱咱俩回去再吃顿好的呗。”
折腾了小半天我也累了,懒得和他掰扯,直接倒头躺在床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