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春秋看了她一眼,举着火把走了过去。
可就在度春秋的耳朵刚刚贴近石壁时,一道嗓音便自下而上传了上来。
“水滴声?”
凌云志半蹲着身子,耳朵先一步紧紧贴在了石壁上,努力辨别出里面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的,水滴声,度春秋也听到了。
水?
榴花的话语仿佛再度从几人耳侧响起,这便是她口中那处三岔密道中的“水”道了吗?
袁如一盯着“莫开口”。
“挣扎声?”凌云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听不真切,但呜呜咽咽,极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不落凡将火把甩到“莫开口”面前,威胁道:“打开它。”
“会死人的,”灼灼火光映在“莫开口”的脸上,她的语气满是冰冷,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打开,”袁如一的贪月出鞘半寸,寒铁声激起一阵凉意。
“莫开口”走向前,一直走到度春秋面前,道:“传说,你怎么看?”
度春秋侧开身子,道:“打开。”
“这里不是关押人的地方,打开它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会让你们丢了性命,”“莫开口”又一次强调,甚至颇有一番语重心长的意味。
度春秋伸出手掌,继续道:“请。”
“莫开口”给了几人一个同情的目光,在石头上像模像样地摸索了很久,忽地,转回身,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摊摊手,道:“刚想起来,这里没有钥匙,要想打开它,只能用蛮力,”说着,她往后退了退,学着度春秋的模样,伸出手掌,道:“请吧。”
在度春秋出手之前。
“我来,”凌云志摩拳擦掌,兴冲冲地出了声。
几人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
“当心些,”度春秋道。
凌云志点点头,应下,接着,“虎杖!开!”随着这道声音,凌云志握起自己金光灿灿的虎杖,退后十几步,鼓足力气,把虎杖甩向眼前石壁。
一棍下去,石壁没有什么动静。
“破棍子没砸断啊,”耳边传来“莫开口”的调侃声。
凌云志瞪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显露出气馁,只道:“我再来一下,它会碎的。”
然就在凌云志刚刚后退之际,石壁上忽地出现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延伸飞快,随着一声巨响,飞尘弥漫。
“莫开口”露出一抹阴狠笑意。
石壁碎了,但这却一道中空的石壁,石壁中间灌满的即是迷药。
屏住呼吸的“莫开口”就要转身离去,可刚迈开步子,她的头顶便压下来了一根棍子。
“怎么会?”“莫开口”瞳孔一缩。
“去哪儿?”凌云志笑嘻嘻道,“我的虎杖,不想你走,”说着,她一把拽起“莫开口”。
“莫开口”放开了呼吸,即闻到空气中尚飘荡着一股很是清新的味道。
尚温的身前,是片片炸开的碎瓷片。
多亏了虎杖没能一下子将石壁敲碎,它与石壁撞击时的声音,暴露了石壁的秘密,加之“莫开口”的反应,让几人心里有了疑虑,因此及时屏住了呼吸。
“先睡会吧,”虎杖落下,“莫开口”飘飘然倒地,凌云志三两下动作极其利落地将人捆好。
石壁被破开后,一股子潮气猛然扑向了几人,滴滴答答,满是水声。
借着火把的光往里看,里面的景象,简直让人头皮一麻。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花花绿绿的脂粉脑袋,歪七扭八的眼睛,白花花的脸面,一左一右,一红一绿两团腮红,鲜红的咧到耳朵根的大嘴,头上顶着两个潦草小辫。
脂粉脑袋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脖子下的肚子上被挖出了一个大洞,洞里装着的是一摞黄纸。
它那木头手正伸进肚子里,从里面取出一张,然后——覆盖在一人的脸上。
上下不一的四条铁链锁住了那人的四肢,将人悬在距离地面不到半尺处。
人脸是看不清楚的,水滴一滴滴滴在上面。那人的挣扎声愈来愈小。
随着一声惊呼,度春秋伸手一捞,凌云志被拎了起来,重新站稳脚跟。
“好滑啊,”躲过一劫的凌云志拍着胸脯,“小秋姐姐,多谢了。”
“没什么,”度春秋说着,将火把照向地面,地面上反着光,伸出左脚稍稍试探,仿若泼了水的冰面一般湿滑,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处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向内略有倾斜的,一旦倒下,仅凭自己的力量,一时之间恐怕是很难起来的,且极有可能直接滑进这处密道的最深处。
袁如一看看她,道:“春秋大人,你觉得,铁链如何?”
“试试吧,”度春秋抽出三尺剑。
两人将手中火把分别交给身后的凌云志与不落凡,随即一左一右,从身侧洞壁上借了一力,翻身跃向锁着那人的铁链。
被水滴浸润的铁链,通体亦是湿滑,如同是感受到贪月的刀锋般,脂粉脑袋忽地移动身子。
度春秋一手揭下覆在那人脸上的黄纸。
一张被水泡得发白,上面还沾着纸屑的脸旁便直愣愣地出现在度春秋眼前。
此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神情也已经变得木然,胸脯大幅度起伏着,她在一大口一大口贪婪地吮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贪风贪月斩断困着她左右双臂的锁链,三尺剑斩断困着她右脚的锁链,度春秋与袁如一的身体却也失了控。
在最后一刻,度春秋长剑化枪,枪身重重一扫被铁链所控之人。
腰身吃痛,让被铁链锁着的这人眼神刹那间变得清明,“别!”
所幸铁链足够长,足以让她飞出这段密道而没能形成阻碍。
凌云志耳朵一动,这道声音?
挥起虎杖斩断最后一根困着这人的锁链,凌云志成功接住了她,吃惊于眼前这个面庞。
眼前这个面庞看到凌云志,亦是同样的惊讶。
“随风?”凌云志帮她擦掉脸上的碎纸屑,又帮她拢了拢粘在她脸上的凌乱发丝。
“小凌?”被唤作随风的人踉跄着站起身,晃晃脑袋,视线转向度春秋与袁如一道:“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