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随着不落凡的声音猛地转身,气呼呼地冲向她,气呼呼地道:“吼!打算装睡偷听,狡猾啊!”
染此刻,随风已先所有人一步,将长剑架到了“莫开口”的脖子上。
颈间一阵凉意传来,随之又是一阵逐渐加深的痛感和黏腻之感,“莫开口”在自己颈间渗出的鲜血刚刚染透衣襟时,即又一次展现了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能力,缓缓睁眼——面对着身前的一片压迫,她却是带着某种特别的挑衅意味道:“这座密牢内部错综复杂,没有我,你们走不出去的。”
“是吗?”度春秋靠近了她,对上她的双眸,微微俯身。
“莫开口”冲她轻轻挑了挑眉,“就算死了,你们的灵魂,也走不出去。”
度春秋抬头,看了看洞壁上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缚魂符,“可我要说的是,没有你,我们照样能活着走出去。”
度春秋衣衫上的那支竹影近在眼前,不知为何,“莫开口”只觉在这人面前,自己的底气越来越小,“你究竟是谁?”
“你无需知道,”度春秋开口,“莫开口”醒得晚了一些,不过这一点——很好。
“好,放了我,我可以装作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人都没有遇到,”“莫开口”摆出谈判的姿态,道。
“你们殿主是谁?之前那座庭院中关押的人是谁?”度春秋不做理会,继续追问。
“你最好不要知道,”“莫开口”嘴上仍在坚持。
“还没发现吗?”袁如一走上前,“这些答案,才相当于是你的买命钱!”
“莫开口”看看随风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佩剑,又看看自己光秃秃的腰间。
“跟你,我们耗得起,”袁如一冷笑了下,“而你,跟我们耗得起吗?”
气氛胶着了起来。
随风手中的剑,又深入了“莫开口”脖颈,血腥味更浓了……
“万木春,行了吧,”“莫开口”最终还是又一次选择了开口。
“很好,”袁如一出了声。
“关押的人?”度春秋继续道。
“似乎是叫秋宁,”“莫开口”翻了个白眼,仿佛为自己争取到了某种微不足道的胜利,道。
“似乎?”袁如一皱眉。
“对,似乎,”“莫开口”道:“那人的身份极其神秘,秋宁的名字,是偶然间被人听到的,为此,数十人被牵连,在殿主的手下丢了性命。”
度春秋弯下腰,解开了捆绑“莫开口”的绳索,随风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杀意,反复告诫自己让此人活,是为了让更多该死的人死之后,努力撤开长剑。
“莫开口”重获自由,本打算活动活动肩膀,却又被袁如一一个眼神硬控住了。
“我需要你的传音符,”度春秋伸出手,道:“至少四张。”
“莫开口”此刻表情抗拒,但动作却是服从。
四张传音符被交到了度春秋手上,度春秋随机取出一张,眼看就要催动。
“等下,”“莫开口”忽地开口,一把夺过度春秋手中的传音符,重新取出四张,交到她手中,愤愤道:“算你厉害!”
拿到新的传音符,度春秋仍是从中抽取一张,这回“莫开口”再未阻止,验明真伪后,度春秋收起其余三张。
“你的呢?”“莫开口”也学着度春秋的模样,将手伸到了度春秋面前,道。
度春秋取出四张,递到她手中,接着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莫开口”很是震惊地取出其中一张,念决催动,传音符散了,余烬飘飘落地,她的脸上,露出见鬼般的表情,完全感知不到传音符主人的方位。
“那人往哪个方向逃了,你们殿主往哪个方向追了?”度春秋不给她平复心情的时间,又问。
“西南,”“莫开口”认命般脱口而出,丝毫没有遮掩的意味。
度春秋转身,对着身后的其余人道:“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应下。
果不其然,他们走过的每个岔路口,在不起眼的位置,都被做好的标记。
“你什么时候做的?”已经看得到不远处的光亮了,出口近在眼前,“莫开口”忍不住问向度春秋。
度春秋走在她身旁,却没有回应。
“传说的心思,你别猜,”袁如一环起双臂,甚是傲娇地开口,“传说,可没那么容易被看透。”
“冷面狐狸,”“莫开口”对着度春秋轻嗤一声。
袁如一听了,噗嗤一笑,却是拍拍手掌,流露出某种赞赏与认同的神情,“你别说,还真挺像。”
出了密牢,天已蒙蒙亮了,可“莫开口”依旧没能立马获得自由,而是在这么几双目光的监管下,随他们一同探查起山丘上的迷阵。
西南方向的迷阵被破坏得最为严重,这成了验证“莫开口”所言是否属实的重要依据。
被迫跟着走了一圈后,“莫开口”看着眼前之人,仰起头,对着天空,五官狰狞地发出无声的呐喊。
“有人被带回来,或是得知了你们殿主的踪迹,都记得通知我,”度春秋看着她,道:“多谢。”
“莫开口”几次深呼吸,对着度春秋,磨着牙,恨恨地开了口,“算你厉害,我服了。”
“切莫耍滑头,”袁如一的目光从地上被破坏的迷阵上移开,勾唇,露出一个阴阴的笑,“纸永远包不住火。”
“莫开口”喘着粗气。
度春秋他们转身离开。
可他们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究竟是不是哑药?”
尚温怔了下,回头,于她而言,哑药配制起来的确不难,可无缘无故,她为何要配制哑药,又为何要随身携带哑药?望了望“莫开口”,尚温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随手取出颗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哑药”。
丹药入口,“莫开口”顿感喉头处舒爽了不少,紧接着,一柄长剑又朝着她飞了过来,“莫开口”抬手接住。
出了山,寻了处酒家。
于青山和随风面前的碗中,转眼间,食物便被堆成了座小山,而小山的缔造者凌云志,还在孜孜不倦地为小山加高加宽。
“你看,饭菜都要满出来了,”于青山拦住了凌云志的动作,“云志,你快吃。”
“这碗好像有点小,要不要换只更大的大碗?”凌云志自顾自说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就要抬手叫来店家。
随风拦下了她的动作,笑道:“已经够多了,小凌,谢谢你,你也吃。”
“你们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这回可得好好补补,”凌云志放下筷子,左手拍拍随风的肩,右手拍拍师姐的肩。
“可惜,没能救下那些工匠们,”于青山眼里流露出自责。
随风听了,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眯起眼,看着远方风吹来的方向,喃喃道:“是啊。”
“是那个万木春太可恶,”凌云志攥起拳头,重重地抬起,又控制住自己,让拳头好不容易才轻轻地落在桌面上。
“有一个工匠,她逃出来了,或许也多亏你们吸引了看守们的注意,”度春秋放下筷子,道。
想到度春秋在密道里指明了“蝴蝶”的作用,随风眼前蓦地亮了亮,但想起那位婆婆的眼睛,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对啊,”想起榴花,凌云志也来了精神,道:“我们遇到她了,她现在很安全。”
“她已经跟家人团聚了吗?”于青山问道。
凌云志连连点头,“她见到了她最好最好的朋友,而她们两个就是彼此最亲最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