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处于最外围的街巷，一般都是来此处进行买卖的商贩。”

崔又生一边听，一边好奇地观察周围：“不是大比吗？为什么有这么无关的凡人？”

“原先的确不允许凡人进去，不过现在放宽了条件，百花城会在二月、三月、四月对外开放。”师无妄耐心解释，“算是感受氛围。虽然都是凡人，但能够知道百花城的，都是家族中出过修士的。”

“只是现在没有实力了是吗？”付疏狂把软剑缠绕在腰间，“百花大比会不会很难啊？”

“放心好了。”崔又生回答。

师无妄在一个卖花糕的地方停下，对一个老奶奶笑了笑：“阿婆，给我来一提花糕吧？”

老奶奶脑袋上簪满了花，笑呵呵给他包装，又另外拿了三块出来分给三人，慈祥地说。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

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说着，她又从一旁的背篓里抽了几朵艳丽的花和几条彩绸：“年年岁岁贺花朝，赏红以求上天佑！”

“后生慢走——”

师无妄笑了笑，扯下腰间的钱袋，给了阿婆一锭银子，又接过那些花和彩绸，对崔又生说：“我们去河边赏红。”

“现在？”崔又生错愕。

师无妄腾出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前走：“南方花朝在二月十二，北方花朝在二月十五。我们正巧赶上。”

付疏狂跟上去。

师无妄分给一人一根彩绸：“系到花枝上。”

岸畔的桃树枝条斜斜探向水面，粉蕊开得如云似霞。

师无妄执起彩绸，同崔又生一道，将其细细系上桃枝，绫缎随微风拂动花枝。

待系罢绸带，他忽然伸手，将人半转过来对着自己。指尖还带着花枝的清浅香气。

两朵桃花与海棠，被他小心翼翼，斜斜簪入崔又生鬓边。

粉白花瓣垂落，挨着她的耳际。

周遭水声潺潺，二人四目相对。

春风卷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

粉瓣漫天纷飞，有的飘落在河面，随流水漂到远方。有的擦过二人衣襟，沾在发梢眉尖。

崔又生看着师无妄嘴角扬起的一点笑意，心神一动，踮起脚尖，张嘴咬去那朵落在他唇边的花瓣。

她眼中笑意盎然：“很甜呢。”

“淘气。”师无妄勾了勾她的鼻尖。

另一侧的付疏狂一只手攥着红绸，一只手攥着那朵海棠花，问：“师兄，这个是有好寓意吗？”

师无妄搂着崔又生，点了点头：“你快挂吧，祈求姻缘顺遂，平安吉祥。”

“那我要带回去挂。”付疏狂把揣在怀里的鸳鸯荷包掏出来，把红绸和海棠花一股脑塞进去，“我要和如月一起挂。”

崔又生挑眉：“她答应你了吗？”

“答应什么？”付疏狂有些结巴，“她说她会等我回去，应该，应该是吧……”

师无妄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很欣慰：“疏狂长大了。”

“晚上我们去花城的花神庙，花城，顾名思义，全都是花。”师无妄笑笑，带着他们往别的地方走，“我们可以在花神庙门口点花灯。”

付疏狂有些好奇，跟上去：“这又是什么由头？”

“花神灯最核心的是敬花神、护百花，和见春阁的理念相似，所以花神庙只在花城。后来花神灯也用于祈女子容颜、青春安康。”

师无妄耐心解释：“花朝节又是仲春，是新旧交替的关口，所以也有驱晦纳春，留住生机的祈愿。”

“听起来很不错。”崔又生问，“那我们晚上之前，什么都不用做吗？”

“也是要的，我们先去我们这些日子要住的竹屋。然后去三大区域交界的百花殿拜访我们这次大比的司武，也就是百花殿主邬义源。”

“就是那个白色的地方？”崔又生回想了一下。

“没错。”

……

三人收拾片刻就动身来到百花殿，貌似他们是第一批到达百花城的门派。

崔又生顺着长阶往上看，问：“还要爬楼梯？”

“九十九阶。”师无妄温和一笑，“不高。”

也是。

崔又生踏上去，瞬间感觉自己的腿有千斤重：“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腿变重了？”

“正常，只有百花殿的人才能步履轻快，这是他们设立的结界。”师无妄已经爬过很多次，习惯了，“据说这儿之前被一个女子烧过，连百花殿主都没抓到她，后来就……”

崔又生摆摆手，嘴角扯了扯：“算了，这百花殿主也是个神人。”

原本很快的路程，硬生生用了一炷香时间。

上到最上方，崔又生的双腿才解放。

“百花殿只有这一个大门？”崔又生深呼吸，“我们等下回去也会这样吗？”

“是呢。”师无妄很遗憾地告诉她。

“无妄。”一道和煦如风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崔又生回头去看。

只见一位翩翩少年郎，玉冠束发，一身白衣，肌肤莹白如雪，本是谪仙气度。偏偏颈间缠着一圈艳红的丝带，浓烈刺目，冷冷圈住纤细的脖颈，渗出一点鬼意。

邬义源弯着眉眼，正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