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声音更大了。

第三支落进去轻轻弹起，挂在壶耳上，是极难的莲花骁。

最后一支直直落进壶心。

围观百姓哗然，满堂喝彩。

“这姑娘也太厉害了！”

“莲花骁都投出来了，少见！”

店家看得眼睛发亮，快步上前：“姑娘好本事！我摆这摊子许久，很少见人能投出莲花骁！”

店家转身打开木盒，拿出一对细柔的红系带递过去：“这是我这儿最好的彩头，正好给你们二位。花神庙求来的结缘带，绑在无名指上。一生一世的好寓意。”

崔又生捏着红系带走到角落，转头看向师无妄。

崔又生笑了笑：“我帮你系。”

她抬手，将红带轻轻绕在他无名指，打了个小巧的结，再把另一根递给他。

崔又生伸手：“帮我系上。”

师无妄忍着笑意绑上。

“笑什么？”崔又生眼睛亮亮的，锤他肩膀，“我投得不帅气吗？”

师无妄笑得直不起腰，头埋在她肩窝：“没，只是第一次见又生这么张扬，有些不习惯。”

“你取笑我！”崔又生拧他耳朵，没好气道。

“不敢了不敢了。”师无妄求饶，眼中笑意不减，“我更喜欢了。”

“我投壶可厉害了。”崔又生颇有一番傲气，“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我记得你并未学过投壶，你的这一身好技艺从何处学来的？”师无妄亲了亲她的脸，以作奖励。

崔又生眉毛一挑：“不告诉你。”这是她在现代，一个先生教她的，解释起来还颇有些麻烦。

“又生有小秘密了？”师无妄虚弹她脑门，“你相公要生气了。”

“那你气着吧，不要上我的床。”崔又生没好气地说。

“那这个惩罚真是太严重了。”师无妄求饶，搂着崔又生的肩膀，耳鬓厮磨，“相公一天都离不开你呢……”

“啊呀！”崔又生受不了耳边源源不断的热气，“疏桐到底给你看了什么，怎么你现在说话……这么，这么，怪异。”

“可是又生明明很喜欢啊。”师无妄挑了挑她的耳尖，“又生除了投壶，其他方面也是技艺非凡……”

“啊——”师无妄止住话头。

崔又生狠狠踩了他一脚，“师兄！”

“好好好。”师无妄搂着她哄道，“咱们继续往前逛逛吧。我们去领花神灯。”

与师无妄并肩往前走，忽然一道通红身影撞了过来。

“帅哥美女，要买花神灯吗！”

崔又生蹙起眉。这人浑身挂满灯盏，光晃得人眼晕，耳边飘着断断续续的小调，却不像是他嘴里哼出来的，倒像是身上发出的。

那人定睛瞧了瞧她，眼睛一亮：“呀，恩人。”

崔又生一愣，满心疑惑：“？”

章圭分外兴奋：“我是章圭呀！当初在红非，是你给了我银子！”

崔又生迟疑着开口：“你真名也是掌柜？”

章圭摆摆手大笑，腰间的铃铛响了又响：“我姓章，章鱼的章，圭是两个土，恩人叫我土土也行！”

少年的嗓音很是清透：“要不是恩人给我的三锭银子，我今日也到不了百花城啦，为了报答恩人对我创业之路的支持，这两盏花神灯就送给恩人啦！”

章圭把花神灯塞到崔又生和师无妄手里，蹦蹦跳跳地走了，叫卖着：“花神灯！有没有想要漂亮的花神灯呀！便宜大甩卖啦！”

崔又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提着花神灯挤到河岸边。

不多时，一队人提着花神灯行来。

一盏盏六角花灯，灯面上绘着十二花神与百花纹样，烛光透过薄纸，暖融融映在水面。

灯影落进河里，随波纹轻轻晃，水面飘了一路的碎花。分不清是灯上的还是树上的。

“花神巡河啦！”稚童高兴地喊着。

崔又生低头看了看两人无名指上绑着的红系带，被灯火映得发亮。

崔又生在他耳边说：“无妄，一切要结束了，好快。”

“什么结束了？”师无妄言笑晏晏。

崔又生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摇头：“没事。”

师无妄腾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很是包容：“我们是夫妻，本是一体，你不必瞒着我，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

崔又生提灯站在他身侧，踮脚，在暖融融的灯火里，吻了吻师无妄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