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西侧山林深处。
林木依旧青翠,风过树梢,沙沙作响,却没有那道素衣身影出现。
这一次,他不在。
或者说,他不能在。
守清辞唇角微扬,一抹极淡、极稳的笑意掠过眼底。
不在,也好。
她要走的路,要打的仗,要扛的关,终究要自己来。
她的荣光,不能靠谁来托底。
她转身,不再回望,径直走向校场。
背影挺拔,步伐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山林深处,古木阴影之下。
沈寂尘静静伫立,素衣不染尘埃,身形清瘦挺拔。
可此刻,他周身缠绕着一层极淡、极密的黑金纹路,如细网缠骨,灵力滞涩,血脉微震,连指尖都难以抬起。
禁制反噬,彻底爆发。
昨日黑石崖一战,他为了压制那两头中阶邪祟的临死反扑,强行催动一丝神力,早已越过禁制红线。
此刻灵力冰封,神识受缚,别说现身、护送、出手,就连最简单的灵气护持都做不到。
他能听见她与守凛的对话。
能听见她下令整军、驰援雁回。
能听见她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向校场。
能感知她灵脉清亮,战意坚定,不带半分依赖。
他想动。
想布一路护身灵阵。
想在她剑上再添一层镇邪灵光。
想替她扫清雁回关百里内的暗桩与邪祟探子。
可他动不了。
禁制如锁,死死缚住他的神力。
这是上古封印定下的规则 ——
凡干预守山灵脉传承者,必遭反噬;凡替命定之人扛劫者,必封神力。
她的封神路,不能有他伸手。
她的守山门,不能由他铺路。
沈寂尘闭上眼,清冷眉目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力,随即被更深的沉静取代。
也好。
她本就不是需要人一路抱持的人。
她要的不是庇护,是战场;不是退路,是关城;不是依靠,是荣光。
而他能给的最好守护,就是 ——
不出手,不现身,不抢戏。
只在她真正濒临生死一线、再无生机之时,才破一次禁制,挡一次致命之危。
仅此一次。
午后,青风关校场。
全军集结,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守清辞一身软甲,立于点将台上,手握守家兵符,身姿笔直,目光清亮。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抬手指向西北,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雁回关破,守将殉国,百姓被困,封印将倾。”
“我等是守家儿郎,是夏国军人,守国门,护苍生,不退,不降,不辱门楣。”
“明日正午,出兵雁回!”
“随我 ——”
“守山门!”
“守山门!守山河!护苍生!”
一千三百将士齐齐高呼,声震四野,家国风骨,燃到极致。
呼声之中,无人看见,山林深处那道素衣身影微微一颤,黑金纹路更盛。
他被禁制彻底锁住。
这一路,他无法随行,无法暗护,无法出手。
雁回关之路,她只能一个人走。
那座关,她只能一个人守。
那一战,她只能一个人赢。
暮色落下,青风关灯火次第亮起。
守清辞独自走上城楼,迎风而立。
左肩伤口微痛,却让她更清醒。
她望着西北沉沉夜色,轻声自语:
“雁回关,我来了。”
风掠过城楼,卷起她的衣袂。
远处山林寂静,无人应答。
这一次,真的只有她自己。
而山林深处,沈寂尘缓缓睁开眼,清冷眼底,只剩一句无声承诺:
你守你的关。
我守…… 你生死一线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