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反噬,彻底爆发。
不是偶然,是必然。
守清辞的守山灵脉彻底躁动,时序涟漪第一次完整爆发,三重力量对冲,触发了他身上最残酷的天道禁制 ——
凡守山灵脉继承者的命运关键节点,上古神者不得干预、不得提醒、不得出手,违者神力尽废,神魂俱灭。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在山坳里经历的剧痛。
能感知到她灵脉灼骨、神识撕裂的痛苦。
能感知到她看到未来死局时,那一瞬间的心悸与动摇。
能感知到她压下所有脆弱,下定决心逆天改命的坚定。
他能看见一切。
能看懂一切。
却不能说,不能提醒,不能出手,甚至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想动。
想立刻出现在她身边,替她压住躁动的灵脉,替她抚平神识的创伤,替她扫清前方所有邪祟。
想告诉她,未来可以改,命运可以逆,他会在最后一线,护她周全。
可他动不了。
黑金纹路如锁链,死死锁住他的神力,锁住他的行动,锁住他所有的关心与守护。
天道规则如铁,不容违背。
这是他早就注定的宿命。
也是她封神路上,必须经历的试炼。
他不能替她扛。
不能替她战。
不能替她改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彻底踏入死局、再无生机的那一瞬间,不惜神魂俱灭,破禁一次,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
仅此一次。
沈寂尘闭上眼,清冷眉目间,掠过一丝极淡、极沉、极无力的紧绷。
他不怕神力尽废。
不怕神魂俱灭。
他怕的是 ——
在她最痛苦、最动摇、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风过山林,沙沙作响。
他望着她率军潜行的方向,眼底一片沉寂,却又藏着一抹极淡的光。
他信她。
信她能忍住痛苦。
信她能看懂时序。
信她能逆转死局。
信她能凭自己的力量,活下来,守住关,成为那个万众高呼的 —— 守山门。
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
大军悄然抵达雁回关西关外三里处,隐匿在密林之中。
守清辞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密林边缘,拨开枝叶,望向眼前这座传说中的北境雄关。
只一眼,她的心便狠狠一沉。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哪怕已经在时序碎片里见过,可亲眼看见,依旧是触目惊心的惨烈。
整座雁回关,已经没有一座完整的城楼。
西关城墙彻底崩塌,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黑色的邪气从地底不断喷涌,缠绕在断墙之上,如同狰狞的巨蟒。
关内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孩童啼哭,很快便被压抑下去,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
断墙之上,寥寥数名残兵驻守,衣衫破碎,面带饥色,眼神空洞,早已没有半分战力。
远处正门方向,黑气遮天,蛮族营帐连绵,邪祟嘶吼阵阵,那是吞噬一切的绝望气息。
这不是一座关。
这是一座人间炼狱。
“小姐……” 秦风站在她身后,声音沉重,“西关坍塌如此严重,黑气如此浓郁,我们…… 真的能进去吗?城内百姓与残兵,恐怕已经……”
“他们还在。” 守清辞语气肯定,没有半分犹豫。
她记得时序碎片里的画面,百姓还在,残兵还在,绝望还在,希望也还在。
只要还在,她就有办法救。
“传令。” 守清辞转过身,面对全军,声音清亮,传遍每一个人耳中,“全军分为三队,第一队由我亲自率领,悄悄潜入西关,清理盘踞邪祟,站稳脚跟;第二队由秦将军率领,守住密林入口,防止敌军反扑;第三队由赵将军率领,伪装成溃兵,吸引正门敌军注意力,制造混乱。”
“一刻钟后,行动开始。”
“遵命!”
全军齐声应和,声音压低,却气势沉凝。
没有人胆怯,没有人退缩。
他们跟着这位主将,从青风关一路杀来,以弱胜强,绝境翻盘,早已对她死心塌地。
守清辞拔出守心剑,白光微闪。
灵脉在体内缓缓运转,左肩的灼痛依旧存在,可她此刻,已经能完全驾驭这份痛苦。
时序涟漪带来的未来碎片,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
西关盘踞的邪祟数量、位置、攻击路线,甚至它们的弱点,她都一清二楚。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挨打。
这一次,她手握 “全剧本”。
这一次,她要逆转未来,改写死局。
一刻钟后。
守清辞率领第一队精锐,如同暗夜利刃,悄无声息,朝着西关坍塌的城墙摸去。
黑气越来越浓,阴寒刺骨,吸入一口便心神恍惚。
可守清辞体内灵脉自动散出一层清净气息,压制黑气侵蚀,再加上清心草的药效,全队不受影响。
坍塌的城墙下,三头低阶邪祟盘踞在此,昏昏欲睡,毫无防备。
守清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没有下令冲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密林。
守心剑垂在身侧,没有丝毫杀气。
邪祟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猛地睁开眼,嘶吼着扑杀而来!
黑气翻滚,利爪泛着幽光,气势凶戾。
可它们不知道 ——
它们的攻击路线,它们的弱点,它们的死期,早已被未来时序,提前告诉了眼前这个少女。
守清辞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单一刺 ——
精准刺中邪祟眉心弱点!
“噗嗤!”
邪祟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倒地,黑气溃散。
另外两头邪祟还没反应过来,守清辞身形闪动,守心剑白光连闪,两剑精准刺出!
两头邪祟,瞬间毙命!
全程不过三息。
没有声响,没有混乱,没有惊动任何人。
身后的精锐将士看得目瞪口呆,满眼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准、如此利落、如此预判一切的剑法!
仿佛主将早就知道邪祟会怎么动,早就知道弱点在哪里!
守清辞收剑,转身,语气平静:“清理现场,潜入关内,速度要快。”
“是!”
将士们回过神,心中敬畏更甚,立刻行动,悄无声息潜入西关。
守清辞站在坍塌的城墙之上,望向关内死气沉沉的城池,望向那些蜷缩在角落的百姓与残兵。
她没有立刻走下去。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轻轻开口,只有自己听见:
“沈先生,你看。”
“未来的死局,我已经踏出第一步。”
“这一次,我不会死。”
“将士不会死。”
“百姓不会死。”
“雁回关,不会亡。”
“时序乱,我来定。”
“命运困我,我便逆天。”
风卷着黑气,掠过她的衣袂。
她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站在断墙之上,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内敛而锋利。
山林深处,禁制缠身的沈寂尘,缓缓睁开眼。
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极滚烫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