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试炼、灵脉对冲、三方力量交织形成的时序乱象,随着祟主消亡、封印稳固、她彻底掌控自身力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诸位将士,诸位乡亲。” 守清辞转过身,立于地穴高台之上,面对整座雁回关的万千军民。她抬手,止住了想要再次响起的呼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天光从地穴上方的缺口洒落,落在她染血的身躯上,也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她身姿不算高大,甚至因为重伤而显得单薄,可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肃然。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每一条街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夏国三百七十二年,北境烽烟四起,蛮族作乱,邪祟出世,上古封印濒临破碎。从青风关到雁回关,无数将士浴血,无数百姓流离。今日,高阶祟主已授首,邪祟本源被灭,上古封印重归安稳。”
“我守清辞,出身守氏将门,天生身负守山灵脉,生来便受守家世代守护山河的传承。一路走来,我从深闺少女,握剑走向烽烟;从懵懂学剑,到独守孤城。我历经百次时序轮回,见过无数败亡之局,也曾在绝境之中濒临陨落。”
“但我从未后退。”
她抬手,将守心短剑横于身前,剑身微光流转,映出她坚定的眉眼。
“轮回困我,我便驾驭时序;邪祟压城,我便以剑相抗;封印将碎,我便以灵脉为基,以身镇关。我不曾依仗神明庇护,不曾奢求旁人替我扛下劫数,一路走来,凭的是守家风骨,凭的是心中家国,凭的是万千同袍并肩的信念。”
“今日,我立于雁回关上古封印之上,在此立誓 ——”
全场数万军民齐齐屏息,目光灼灼。
守清辞抬眸,望向北方连绵群山,又望向南方千里国土,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城关,传向四野八荒:
“我名守清辞,在此为夏国守山门!
此生此世,灵脉在一日,城关便稳一日;身形立一日,山河便安一日。
北境不破,我不退;夏国不宁,我不止!”
誓言落地,天地轰鸣。
地穴之内的上古封印光芒大盛,淡金色灵光直冲云霄,与天光交汇。守山灵脉彻底圆满,时序彻底归正,缠绕在雁回关数月的阴霾一扫而空。
山巅阴影之中,沈寂尘周身的黑金禁制再次大幅松动,大半束缚之力褪去。冰封的灵力重新流转,他终于可以自如调动神识,甚至能够微微活动指尖。
望着高台之上立誓的身影,这位沉寂万年的上古寂灭战神,清冷的脸庞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积压的担忧、痛楚、无力尽数散去,只剩下欣慰与温柔。
她做到了。
不靠上古神力,不靠他人暗中兜底,不靠轮回侥幸。
仅凭一己之意志、一身伤痕、一腔家国热血,走完了属于她的宿命试炼,在这座残破的雁回关,完成了属于自己的封神。
守山门,名至实归。
他依旧不会现身。
两人一明一暗,一守城关,一守身旁,依旧是往日的相处模式。只是天道禁制不再死死锁死他的全部力量,往后若再有外敌来犯,他终于可以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多几分守护的余地。
高台之下,数万军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震天的呼喊再次响起:
“守山门!”
“夏国永昌!”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回荡在北境的长空之上。
大战落幕,封神已成。雁回关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缮房屋、清点物资。城内渐渐恢复生机,断壁之间,重新有了人间烟火气。
就在全城上下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安稳之中时,数匹快马自南方官道疾驰而来。
骑手皆是宫廷制式服饰,腰佩皇家令牌,风尘仆仆却气势凛然,一路直奔中军大帐。沿途百姓与将士见状纷纷侧目,认出这是来自京城的御前信使。
信使翻身下马,手持明黄绢帛诏书,高声传报:“陛下圣旨至 —— 守清辞接旨!”
消息迅速传到中军大帐。
此刻守清辞正在帐内接受军医疗伤,身上的伤口被逐一处理,外敷的草药带着清苦凉意,稍稍缓解了肉身的剧痛。听闻圣旨抵达,她稍作整理,起身出帐。
一众将领、文武官吏纷纷列队跪拜,全场肃然。
御前信使展开明黄诏书,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烽烟四起,边关危在旦夕。守氏嫡女守清辞,一介红妆,提剑赴国难,驰援青风,固守雁回,斩蛮王、灭祟主,镇上古封印,挽北境倾颓。以女子之身,担国门之重,功绩昭著,万民称颂。
朕年齿尚幼,临朝理政,感念边关将士劳苦,亦敬守清辞忠勇无双。今特下旨,召守清辞即刻整军,返还京城,入朝面圣,论功行赏,共商举国边防大计。北境诸关暂由秦风、赵衡等分兵镇守。
钦此。”
诏书诵读完毕,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神色各异。北境刚刚安稳,封印初定,祟主虽死,蛮族残部与零散邪祟依旧游荡在山野之间,隐患未除。此刻皇帝急召守清辞回京,无疑是将这座刚刚稳住的雁回关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守清辞垂眸听完诏书,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她接过明黄诏书,双手捧于身前,躬身行礼:“臣,守清辞,接旨。遵旨。”
御前信使见她应下,松了口气,又补充道:“陛下挂念边关安危,盼守山门早日回京,京中百官亦早已等候,还请尽快动身。”
信使传完旨意,便在兵士的引导下前往驿站休整。
帐前的秦风、赵衡等人齐齐围上,面露忧色:“小姐,陛下此时召您回京,北境根基未稳,一旦您离去,恐再生变故啊!”
守清辞抬眼,望向北方的群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诏书,淡淡一笑:“我知晓诸位顾虑。京城幼帝聪慧隐忍,朝堂派系交错,此次召我回京,绝非单纯论功行赏。一边是北境未平的边关,一边是暗流涌动的朝堂,前路,还有新的风波要走。”
她身经百战,历经轮回,早已看透局势。北境的危机暂时解除,可夏国的麻烦,从来不止边关一处。
“传令下去。” 守清辞语气沉稳,开始安排部署,“秦风领主力驻守雁回关,加固封印周边防御,清剿残余邪祟与蛮族;赵衡分兵驻守青风关,两关互为犄角,互通消息。兄长守凛伤势渐愈,留于青风关静养,统筹后方粮草补给。我择日带领少量亲卫,启程返京。”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清楚军令如山,只能躬身领命。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雁回关的断墙。
守清辞立于城头,手中握着那卷圣旨,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烽烟暂歇,封神已定,可她的征途,远未结束。
北境的山门她守住了,如今,她要去往京城,面对朝堂风云。
山巅之上,沈寂尘望着她的身影,眼底笑意不改。
回京也好。
庙堂风波,亦是另一重试炼。
他依旧会一路相随,暗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