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了晃，橘色光晕在案上的密诏与半块碎瓷上投下扭曲的影，守清辞握着上古玉符的指节绷得发白，那温凉的祖物顺着掌心渗进经脉，勉强压下灵脉里翻涌的淡紫色战魂雾——她刚用指节敲完板壁上的三下暗记，那是给苏夜阑的回信指令，此刻指缝还凝着未散的紫烟，像被夜色洇开的墨痕，她赶紧将手覆在案头的幼帝密旨上，掩住那点微弱的异常，烛火的跳动里，案边堆着北境送来的粮草台账、影卫的密探日志，还有一张画着西市商号布局的草图，那草图上的红圈，是苏夜阑刚传回来的异动标记。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影三的身影像夜雾里飘来的影子，手里捏着一卷用寒鸦血混寒地松脂写成的密信——只有守清辞能解读这北境影卫专属的暗纹墨汁，影三的气息完全融在夜的凉意里，连脚步声都未惊飞檐下的夜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和烛火的轻响融为一体：“主上，苏将军的线报。”守清辞没抬头，指尖依旧贴在玉符上，只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灵脉反噬带来的后遗症，她接过密信，指腹触到那带着寒气的纸页，上面的暗纹像一条条蠕动的邪虫，与玉符的白光碰撞时，竟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她的眉峰微微一蹙，随即展开密信，视线落在那只有她能看懂的文字上。

苏夜阑扮成收账货郎混进西市恒昌商号已有三个时辰，那商号表面是做江南丝绸生意的幌子，实则是王家安插在京城的暗桩据点，他在后院柴房外的檐角蹲守时，听到黑衣人搬木箱的沉闷声响——那木箱比北境的军粮箱还重，落地时震得青石板微微发响，缝隙里溢着淡黑的邪气，和守清辞在北境边境邪祟巢穴里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他跟踪其中一个穿玄色劲装的黑衣人到后院的密室，那密室的玄铁门上刻着与上古背叛者石符相克的邪纹，他趴在门缝里，看到密室中央的玉牌上刻着上古叛将“蚩”的名字，还有几个黑衣人围在玉牌前低声密谋，内容是三日后月圆夜，用潜龙宫的龙脉之气引“祟主”，地窖里藏着三十多个被掳的流民当祭品，其中竟有北境新军的腰牌——那腰牌上的刻痕是守清辞亲手制定的样式，是她在北境练兵时特意加的防伪标记，她的指尖猛地攥紧，玉符的白光差点冲破指缝，赶紧运起战魂压下那股冲动，胸口的闷痛像被重锤砸过，淡紫色战魂雾又从指缝里溢出来，她用袖口蹭了蹭，那袖口上的血迹是刚才压脉时咬破舌尖留下的，她没在意，视线扫过密信末尾的暗纹标记——那是苏夜阑用影卫密语写的补充：木箱里发现了半块与南城外破庙石符相同的邪纹碎片。

守清辞的视线在密信与案头的王家勾结外戚线索间来回扫动，立刻判断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张崇礼府邸的异动是为了分散她的兵力，让她把影二和二营围堵在府邸，这样王家就能在三日后的月圆夜，用流民与邪玉祭龙脉。她深吸一口气，灵脉的痛感却愈发剧烈，像有无数细针在扎着经脉，淡紫色的战魂雾在她周身萦绕，几乎要凝成实质，她赶紧将玉符贴在胸口，那温凉的触感像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进灵脉，暂时压下了那股翻涌的痛——她知道，这是她从北境沙场将领转变为京城核心决策者的第一步，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专注边境防务，要兼顾京城治安、情报探查与兵力部署，她必须隐藏自己的虚弱，绝不能让王家和宫内的内应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