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辞站在西市当铺外的青石板路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与黑玉共鸣的家传玉符,方才灵脉因玉符异动扯出的钝痛仍在筋脉间游走,她却只是将脚步踏得更稳些,让裹着银甲的靴底碾过细碎的月光,将那股痛感死死压在意识深处,绝不肯让分毫外露——这是北境将领刻在骨血里的隐忍,亦是她守清辞恪守的准则,哪怕灵脉反噬如虫噬,哪怕周身危机四伏,也绝不能露半分怯色。
苏夜阑的影卫已在潜龙宫布下三重暗线,传回来的密折用北境特制的火漆封口,字迹是苏夜阑独有的锋锐笔意,写着掌事太监福顺的动向:此人身为潜龙宫总管,三日前以“清理地宫杂物”为名,调动了二十名带刀内侍,且与王家二公子王承业有过三次深夜密会,每次密会都伴随着引祟香包的异香——那香包正是西市当铺搜出的同款,能引动上古邪祟的残魂,守清辞指尖划过密折上的“引祟”二字,玉符的白光又在袖中微微发烫,灵脉的痛感竟因这异动而加剧,她却只是将密折收进怀里,转身对身边的亲卫吩咐:“让苏夜阑把福顺的所有往来书信、贴身物件全拿来,入夜前要见到。”
驿馆的偏厅里,傅苍山的快马递来的急报压在茶盏旁,那是北境特有的墨色信笺,上面用朱砂圈出南城外破庙的坐标,傅苍山率轻骑已在庙外设了三道暗哨,庙内除了北境失踪士兵的尸身,还找到了半块刻着上古纹路的石符——那纹路与守清辞手中黑玉的纹路恰好能拼接成完整的图案,守清辞将黑玉与石符碎片放在案上,两者刚一触碰就发出细微的嗡鸣,桌角的瓷杯竟微微震颤,她的灵脉痛感骤然加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却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压下那股翻涌的眩晕,对传讯的士兵道:“回傅苍山,让他守着破庙,绝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尤其是王家的人,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入夜后,驿馆的偏厅被烛火照得通明,当铺的蓝布衫伙计被绑在刑架上,苏夜阑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根泛着幽光的细针——那是北境影刺营特有的“引魂针”,能引出被下蛊者心底最隐秘的记忆,绝不会留下外伤,也不会让被审者喊出半声疼。守清辞坐在主位上,银甲卸下后只着一身玄色常服,眉眼间的沉敛更显凌厉,她看着伙计因蛊虫噬心而扭曲的脸,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北境军帐里的威严:“王家让你藏引祟香包,又掳走北境士兵,究竟是要做什么?”
伙计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珠翻白,苏夜阑将引魂针扎进他后颈的穴位,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就语无伦次地喊起来:“月圆夜……潜龙宫……打开地宫……守山人……”守清辞的眼神一凝,“守山人”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在她心头——她的祖上正是守山门的人,那枚家传玉符就是守山门的信物,而上古背叛者的石符,正是被王家用来打开潜龙宫地宫的钥匙。伙计接着招出,王家勾结蛮族的密使三日前已到京城,要借邪祟的力量控制京城百姓,打开潜龙宫地宫后,就能拿到上古的“噬魂蛊”,让京城百姓沦为蛮族的奴隶,而守山门的后人,就是能阻止他们的人——这最后一句话,让守清辞的灵脉痛感猛地爆发,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只是冷冷道:“王家的密使现在在哪里?”
“在……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伙计的声音越来越弱,苏夜阑立刻转身吩咐影卫:“带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去悦来客栈,绝不能让密使跑了,也不能惊动旁人。”
就在这时,卫惊城的赤侯营传来急报:潜龙宫的宫门被王家的护卫围了,掌事太监福顺已被卫惊城的士兵拿下,福顺招出王家的主力已在潜龙宫的地宫入口等着,要等月圆夜的阴气最盛时,用黑玉和石符打开地宫,守清辞立刻起身,对传令的士兵道:“回卫惊城,让他守好宫门,绝不能让王家的人出来,我即刻面见陛下,要先斩后奏的权力,调北境的轻骑支援潜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