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两个人她都不认识,何煦手足无措地回,“怎,怎么了?”
他们手上拿着好几包五颜六色的宝可梦卡牌。
“你……”石安囧,低着头支支吾吾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哦。”他把卡塞进口袋,跟另外两个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中午再拆吧。”
他们了然地挑挑眉。
石安和何煦并排走着。好尴尬……明明刚刚才逃离了一个尴尬的环境。
半晌,石安决定先开口,“你身体好了?”
何煦“嗯”一声,鼻音还很重。
“怎么不再多休息一天?”石安问,反正考试也错过了。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问我这个?”他不咸不淡地说。
“……不是,我昨天进你房间,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抱歉。”石安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一脸诚恳。
何煦脸却倏然红了,他扭过头去不吭声。
真的有那么生气吗?石安绞尽脑汁想安抚他,“那个……不过你手真的挺巧的,千纸鹤折的很好看。”
何煦瞥过来,嘟囔着开口,“你很喜欢?”
石安点点头,给予肯定。
何煦笑了,“那我,勉强把它们送给你吧。”
“啊?”
何煦说着,就站定拉开书包,从里面掏出塞满千纸鹤的罐子,左右看看,确认没人,一下把它塞进石安怀里,“就当是补给你的礼物!”然后一步两格楼梯地上楼了。
石安抿抿嘴,觉得手中玻璃罐无比沉重,这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了吧?不过,这个礼物总归是比自行车好的。
石安晚上回家就把玻璃罐摆在自己的书桌上了。每天早上晨光爬上书桌时,那罐子里的千纸鹤就活了。光直直地透进玻璃,红的泛着珊瑚色,蓝的像海纹石,黄的就变成小金坠子了。整个罐子搁在那儿,不声不响,却亮得满屋子都是。
虽然是何煦临时起意送给她的,但她很喜欢。
*
期中的考试成绩下来了,石安稳居第一,且和林以轩分数拉开更大,高了他十分。但她还是愁眉不展,因为英语没拿到满分,有两分又扣在作文上了。
晚自习还得给何煦讲题,哦对,他没有参加第一天的考试。班主任会把多出来的卷子先放在班长那,她转头问林以轩要了空白的期中卷。
上完晚自习何煦还是没来,是因为反正没参加考试,排不了名次,考不到3班,所以放弃了?不学了?再不来找她问题了?
石安把卷子一压塞进书包里,愠怒地走出教室。
走到一楼拐角处,发现何煦就在那站着,一动不动靠在墙壁上,眼皮耷拉着。
石安想装没看到,径直走过。
“喂!”那座雕像发出声音来。
石安当没听见。
何煦直起身,跑过去追上她,“我卷子都做完了。”
石安顿住脚步,“期中卷?”
“对。”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对答案?”
“我找老师批改过了……”
怎么样?大概不用问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考得不好。
“嗯。”石安点点头,她早知道是这样,一个二十名开外的人要在短时间内冲刺第一名,怎么可能。
“我考了全班第三名。”
“啊?”石安讶异地看他。
何煦狡猾地笑起来,“我找老师批完卷子对了分数。你送我的笔记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不过我在家比别人多复习了两天,终究是不公平。”
石安欣慰地弯弯唇角,甚至想摸摸他的脑袋,她竟有一种很自豪的感觉。
“你怎么这样看我?”何煦不好意思道,“我妈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石安学着他朋友的样子,肘了一下他胳膊,“不错,再接再厉。”
“可是我没办法转来你们班了。”他难过地说。
石安不解地看他,“你为什么那么纠结于转班呢?我们班的老师教课是不错,但是我也把笔记都给你看了啊,转不转班还有什么区别呢?”
何煦嗫嚅了半天,只道,“可是,我很想考第一名。”
石安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她听见自己激动地说,“你为什么想考第一名?”
她想知道,像何煦这样阳光开朗的人,内心也会有那一点不见天日的虚荣心和攀比心吗?
何煦摇头,不作答。
石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啊,说出来,我会理解你,我会鼓励你,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何煦被她的眼神刺到,他偏过头,不痛不痒地说了一个原因,“想证明给我爸看,他总是不相信我会好好学习的。”
是这样啊,石安慢慢点头,“这样啊……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不是吗?高中三年,大大小小的考试无数,你迟早会做到的,只要像现在这样认真。”
“我在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在努力。”他说,“就像你,原来已经是年纪第一了,这次又拉开林以轩那么多分,就是因为你还是一直在进步,而林以轩没动。”
“是啊,我不会因为自己第一了就停下脚步。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在努力,难道这就代表了你要放弃?我现在不把任何人当对手当敌人,只和自己比,我这次英语没考满分,我还是不满意的,所以我下次一定会考满分。”石安说,“我今天还给你带了空白卷子呢,我很重视你,知道吗?我教会了你我也会有成就感也会为你感到开心,如果你因为没考到第一就要放弃,那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不是说我要放弃。”何煦努力平静下来,“是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哪,只是考第三名我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你知道吗,因为我这两周不停地学习,忽略了我的朋友,我没能陪他打游戏打篮球,他和别人玩的越来越好,他现在不理我了。”
他皱着眉笑,“我们初中就在一起玩,他是我第一个交心朋友,我今天还听见别人在厕所和他说我……说……”
石安插嘴,不忍心再听下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你的朋友没否认,或者迎合他。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同时远离他们两个人的。站在别人的那面,就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何煦有些动摇,“我想尝试和他沟通的,可是……”
“你害怕吗?”她差点忘了,何煦这人是最爱逃避问题的。“哼,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绝交,反正要是我,所有影响我学习,影响我心情的人,我都会甩开他们。”
我凭什么要奉承不理解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