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彻底大白于眼前,整座青溪古镇潜藏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再也容不得半分拖延。
苏老撑着虚弱的身躯,眼底满是深深的焦灼与后怕,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字字沉重,敲在三人的心间。
“封印已经濒临破碎,最近溺水频发,就是屏障最后的预警!”
“玄阴阁日夜蚕食水脉壁垒,底层封印早已千疮百孔,全靠千年水系底蕴勉强支撑。再拖延下去,不出半月,江南封煞点彻底崩塌,千里水脉阴煞尽数外泄,江南水乡必遭灭顶大难!”
话音落下的刹那,厅堂内外骤然一静。
窗外绵绵细雨,骤然悬停半空。
漫天朦胧烟雨不再浮动,整条河道的潺潺流水,瞬间沉寂凝滞,连微风、水雾、潮气尽数定格,整片水乡天地,仿佛按下了静止的按键。
极致静谧之中,河面之上的轻薄雨雾,开始缓缓聚拢、流转、凝结。
原本散乱缥缈的烟雨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百川归海般朝着老宅门前的河面汇聚。灰白水雾层层叠叠交织、提纯、化作通透澄澈的淡蓝光晕,温柔又神圣,彻底褪去了此前的阴冷煞气。
光晕中央,一道朦胧素雅的女子虚影,自幽深冰冷的河水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她身着上古素色巫祭长裙,衣袂轻薄如烟,随无形水风微微拂动。身姿温婉恬淡,眉目清宁慈悲,周身无半分暴戾煞气、无半分阴邪戾气,唯有沉淀千年的清冷、孤寂与悲悯。
这便是被困水底千年,世代镇守江南水脉的巫祝先祖残念。
千年前,镇灵司巫祝一脉分支留守江南,以肉身镇水煞、以巫音安亡魂、以执念固封印。岁月更迭,战火断代,宗门传承零落,先祖肉身湮灭于岁月长河,唯独一缕守护执念不肯消散,被锁在古镇核心水脉封印之中。
千年以来,她独自蛰伏幽暗水底,日夜对抗玄阴阁的暗中侵蚀,默默守护一方水乡安宁,承受无尽孤寂幽暗,无人知晓、无人见证、无人承接这份沉重的守护。
直到今日,祀禾觉醒水韵巫音,以纯正巫祝血脉净化层层水怨、破除两层水系邪阵、抚平无数水葬亡魂,彻底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先祖残念。
千年孤寂镇守,千年默默坚守,千年负重隐忍。
今日,她终于等到了后世正统传人,等到了血脉共鸣、道统承接的一刻。
虚影缓缓抬眸,温柔的目光越过烟雨,稳稳落在祀禾身上。那目光里,有跨越万古的期盼,有终见传承的释然,也有对苍生水土的万般牵挂。
空灵悠远、清越古朴的巫音,不借口舌、不借风声,直接在天地之间响起,直入神魂,震彻整条江南水脉:
吾守江南水脉千年,镇煞安魂、护佑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