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朔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桌上的傩文化手稿,语气通透:“先祖隐瞒真相,是为了掩盖自身窃道造下的罪孽,绑架后世世代替自己还债;我们封存秘辛,是为了守护无关普通人的平凡幸福。二者初衷天差地别。普通百姓不需要背负万古的沉重,他们只需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知道深渊里的悲凉,不必被千年冤案压上心防。”
谢清玄顺势解开这份心结,同时抛出一处细微悬疑伏笔:“而且彻底公开未必是最优解。先祖能当年布下这么多层枷锁,难保世间还留存着零星追随上古旧道的隐秘后人,一旦秘辛外泄,很可能有人再度曲解真相,重走玄宸当年的偏执老路。暂时封存,是稳妥的缓冲。等未来世人认知足够包容、足够理性,再酌情以民俗考古的方式,慢慢还原部分历史原貌,才更合适。”
这个解释让祀禾彻底释然。
接下来几日,各地官方通报陆续对外发布,按照敲定的口径有条不紊推进。新闻播报、地方公众号、社区公告同步释出科学解读,网络上原本沸沸扬扬的灵异讨论,很快被地质科普、心理小知识、案件侦破通报覆盖。不少原本半信半疑的网友,看完完整数据报告后,自觉将之前的诡异经历归结为环境和心理作用,慢慢放下了心结。
看守所内,玄阴阁核心成员陆续完成审讯。曾经执着于解放殉魂、推翻伪正道的玄阴阁高层,在冷静下来后,终于看懂了阁主玄宸最后的归宿:玄宸追求的从来不是毁灭人间,只是想要一段迟到的公道,如今冤案澄清、亡魂得安,他的执念本就该落幕。不少人主动递交悔过书,愿意配合后续案件收尾,只求给当年被误导惊扰的百姓一句道歉。
从轻处理的一众底层盲从人员,在签署保密承诺书后,被安排到偏远乡镇参与生态修复工作,用劳作弥补过往过错,远离迷信圈层,回归正常社会生活。
外界风平浪静,只有三人清楚,那场撼动万古的浩劫,真实存在过,只是被他们温柔挡在了人间烟火之外。
收拾好山间的工作行囊,封存好专属的私密卷宗,三人准备告别昆仑,返回各自原本的城市,重回民俗研究的日常轨道。临行前,谢清玄最后望向封煞渊的方向,那层透明阵膜依旧安稳浮动,渊底暗芒平和,没有半分异动。
“短期之内,这里不会再有风波。但民俗扎根人心,人心万变,我们的工作,永远没有真正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