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陌生环境的林见鹿,本能地环顾四周。
面前的诊室不算大,办公桌在正中间,后边是拉着帘子的检查床。左前方有个小型洗手台,左侧墙边靠着文件柜,柜子和门的空隙中,放着体重秤。
以及站在称上的周欢。
医生用笔尖指了指,“那个称不准,前天坏了还没报修。”
说罢目光从新移到林见鹿身上,“坐,说说什么情况。”
“腰,时不时会疼。”林见鹿惜字如金。
周欢从称上走下来,坐到她身旁充当话事人,“她腰疼腿麻很长时间了,以前训练落下的毛病,退伍后就没去医院查过,这位医生……怎么称呼?”
“路韬,”他说完后,望向林见鹿,“这个症状多久了?”
林见鹿顿了顿,彼时刚入伍,年轻力壮的她不当回事,训练有个小伤小病,咬咬牙就过去了,实在不行睡一觉也就好了。
军医倒是提过一嘴“腰肌劳损,注意休息”,她那时也没往心里去。
谁料,日子一长偶尔的刺痛转变成了阵痛。
比武集训那阵,训练量成倍的翻,疼到直不起腰才当个事去查,吃了两副药也就好了。
离队时体检医生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椎间盘怎么了,总之不是什么大事,没开刀没手术的。
她收回思绪,回道:“退伍之后。”
“……”周欢闭了闭眼,补充:“三个月,路医生你看她这情况严重吗?”
路韬推了推眼镜,“之前拍过片子吗?”
她还没说话,周欢抢先控诉,“没有!我这朋友不爱惜身体,这回还是我好不容易把她拽过来的。”
“嗯,你两步我看看。”
林见鹿闻言起身,在诊室里走了个来回。
“弯腰试试。”路韬在她腰椎上按了按,“这儿疼吗?”
“有点。”
“坐吧,”路韬给她开了单子,看了眼手表说道:“先去做个核磁,明天拿了报告来找我,不用挂号。”
“好。”林见鹿点头,转身就要走。
周欢凑到她身旁看着那张纸,小声嘀咕:“还要等明天啊,又得开半小时车……”
“今天也行,”路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下午四点之后出报告,你们自己把握时间。”
他续了杯茶水,冲她们笑道,“我建议明早再来,在医院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
“行,谢谢你啊路医生。”
林见鹿闻言停步,偏头看了眼声音变调的周欢,而后她被拉着胳膊拽出门。
周欢做贼似的,跟她嘀咕,“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路医生长得还挺标致?”
“真的,就那种斯文败类……哦不是,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周欢说到一半,回头瞄了眼桌子后面的医生,“而且笑起来有点……小帅?反正挺有魅力的,你不觉得吗?”
她就知道……
跟周欢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人只有一个优点:非常专一。
无论是追的明星,还是谈的恋爱,她喜欢的那些男生无一例外,全部都有酒窝。
林见鹿看到那医生的笑容时就觉不妙。
果不其然,正中靶心。
“哎,别走啊,等等我,”周欢小跑着跟在她身后,“你说路医生有没有对象?你觉得我跟他配不配?”
林见鹿没理她,自顾自进了电梯。
做完检查出来,周欢递了瓶水给她,“见鹿,我明早有工作,不能陪你来了。”
林见鹿抿了一口,点头道,“我自己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懂吧?”
“不懂。”
“哎呀,我不放心你自己来,作为你的好友兼战友,我得对你负责,我得听医嘱,得监督你!”
周欢殷勤的给她拉开车门,透着傻笑:“所以,要不,我是说也许可以……”
林见鹿停下脚步,审视地看扫了对方一眼。
这个墨迹的劲林见鹿可太了解了,每次一有事要求人,就这死动静。
“行。”
扔下这句话,林见鹿钻进副驾。
“行?我就知道班长最好了!”周欢看她闭上的双眸心领神会,终是闭上了那没停过的嘴,驾车开往最近的饭店。
周欢把车停在树下,从后备箱翻出外套丢给林见鹿,“没毯子,你将就将就,睡醒给我打电话,请你吃饭。”
林见鹿躺在放倒的副驾上,外套罩住脑袋,摆了摆手。
下午,打着呵欠的林见鹿出现在诊室门口。
身旁的周欢,矜持地跟诊室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声音轻柔,“嗨~路医生,又见面了。”
路韬略差异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片子挂在阅片灯上,对着看了几分钟。
“慢性腰肌劳损,急性发作。”他点了点片子。
“啊?”周欢也顾不得夹了,慌忙问道,“严重吗?需要手术吗?”
“不算太严重,但是得好好修养。”路韬开始写单子,“我给你开点药,回去之后别久坐。”
“嗯。”林见鹿显然平静得多,像不是自己的身体,淡淡应了一声。
“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便利店店员。”
“天天要站着,一站就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