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给还是嚷嚷个不停，小主播偶尔接两句，声音还是那个调子，尾音带着特有的上扬，像被太阳晒舒服的小黄猫。

她拐进一条小巷，思绪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直播间主页挂着小主播的照片，眼睛又圆又亮，跟昨天便利店门口的女生，是同一个人。

车停在便利店后门，锁上车。

耳机里的人正在笑，笑声有些心虚，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林见鹿低头看了眼直播画面，退了出去，推开便利店大门。

“来啦？”店长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低头收拾东西，随口问道，“今天心情这么好？”

林见鹿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走进储藏间换衣服。

“我先走了，”店长背上包，声音提高了几分，“过会会来批货，你帮着清点一下。”

“好。”

理完货的林见鹿，单手撑着柜台，腰间隐隐作痛，她抬腕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从包里翻出所剩无几的药片，林见鹿刚吞下去，手机便弹出提示。

小黄猫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后面紧跟一条消息，“下播了。”

她没回，多看了两眼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多会，门铃响了。

看清来人，林见鹿顿了顿，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欢迎光临。”

余光中，小主播短裤短袖，穿的单薄。

抱着手机从门口晃悠到货架，挑了两袋抽纸，来结账时，对方的手机中忽然炸出一句：“忘买子弹了！”

林见鹿低头扫了一眼，

小主播手忙脚乱退出软件，没藏严实的半只耳朵漏在头发外，红透了。

“11元，还是微信？”她问。

小主播没回她，匆匆扫码，接过袋子就走。

她看着那仓惶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爱，嘴角动了动，在门被推开的刹那，没来由地开口，“我也看她直播，很有意思。”

那道身形顿了顿，门关上之前，飘进来一声细若蚊吟的“谢谢”。

林见鹿缓缓收回视线。

腰好像没那么疼了。

“谢谢？！我真是脑子抽了！”路予看着面前迟迟不来的电梯，小声嘟囔，“太丢人了！”

“怎么总是在她面前出糗。”

“她竟然看过我直播，难不成是粉丝？”

“啊，世界好小！”

等了半天，刚刚的尴尬片段都在脑袋里反复播放了三回，电梯还没来。

“算了。”

路予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开始爬。

刚爬到七楼的时候就后悔了，双腿不可抑制地打颤，她撑着膝盖看着遥遥无期的楼层，“哈、呼……我当年怎么就非得租12层呢？”

租房时脑子里的水，此时通过另一种方式排了出来。

路予抹掉额头上的汗，撑着门口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开门的手都是抖的。

进门后，路予灌了一大口水，继而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给值夜的哥哥发微信。

“要老命，爬个楼梯心脏快吐出来了。”

约么过了半小时。

路韬什么字都没回，只给她推过来了个名片——【欢动健身】

路予叼着牙刷的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言简意赅。”

她顺手点了进去，朋友圈中，一堆冰冷的器材图片，偶尔夹杂着几段视频，视频里的人各个青春洋溢，精力无限。

路予看的一阵牙颤，果断把名片抛在脑后，擦了擦脸，把自己扔上床。

还是被子舒服。

*

“怎么蔫了吧唧的？”

半躺在阳台椅子上的路予没回头，耳朵动了动，指尖继续拨弄着妈妈养的多肉，“腿疼。”

“哟，昨天刚给你推名片，今天就去健身了？”路韬端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嘴角挂着没好意的笑。

“你觉得可能么？”她撇了撇嘴，“爸妈呢？”

“爸晚上回来，妈买菜去了，说要给难得一见的宝贝女儿做大闸蟹”

“什么难得一见，我不是每周都回来吗”

“是么，每周？”

“偶、偶尔太忙了回不来也是正常。”路予理不直气也壮，“我们每个月有时长考勤，你也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大忙人，”路韬垂眸，“要给你按按腿么？乳酸堆积很难受哦。”

“不要！”

路予仿佛已经感受到那酸爽了，赶忙拒绝，“你赶紧补觉去，我躺会。”

“毯子在你屋，初秋还穿短裤，小心老寒腿。”

“知道知道。”她对着值夜回来的人摆了摆手，又缩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不得不说，粉丝的脑洞是会发散的。

竟然把L也囊括到她的“赛博后宫”中了，这CP向的视频，把她剪得跟脚踩两只船的渣女一样。

路予看着三人的修罗场视频，幽幽地叹了口气。

谁知道刷啥来啥，手机弹出白给的消息。

“路姐，想好了吗？参赛吗？”

“咱们平台的贰贰，今天问我参不参加。”

路予快速在脑海中检索，依稀听过这个名字，印象不太深，她试探性地回，“是很会玩道具的那个？”

“嗯嗯，粉丝不算多，算是个绝活哥，枪法比我还烂，但很会用道具。”

“跟他不熟。”路予说。

白给：“他刚进公会那阵我还带过他，性格挺好一小孩。”

路予皱着眉没回，可架不住白给太过絮叨，消息一个接一个往出蹦。

“要不跟他一起？权当玩玩，毕竟咱仨实力摆在这，名次肯定拿不到。”

“或者找个大腿也行，哎，要不我们带水友？”

“隔壁平台女主播就带水友，直接公开卖名额，谁砸的钱多就带谁。”

“当然，我不是让你卖名额。”

带水友……

路予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