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被叫到的人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面前的人眉头微微皱起，又重复了一声，她连忙回神，“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见鹿抑制住想帮人把钢盔扣紧的手，略带不自然地转过视线，“吃完赶紧转移，广场空旷容易被架点。”

“哦好。”路予没多想，下意识觉得对方说的对。

“走走走，”白给掂了掂背上的六级包，“我替你们吃了，进屋匀一匀。”

他倒也拎得清，只给自己留了一把十万的枪，边往外掏道具，边随口问道，“L你是不是偷偷健身了，我寻思咱都是家里蹲，你凭啥身体素质那么好。”

路予对此也十分好奇，看向身旁那个标准蹲姿的人，等一个答案。

“当过兵。”林见鹿手上动作未停，拆枪退弹一气呵成。

她背上小包转身上楼，留了一地金色道具和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路予看着那道背影，脑海中忽然想到之前，她们在迷雾山谷的那局。

当时白给拦着L不让杀打暗号的“鼠鼠”，L虽然照做但仍然带着敌意，她那时就隐约感到L对《边界》的理解跟她们不同。

现在全都说的通了，从部队出来的人，怎么会跟敌方打暗号呢？

“当过兵？！”白给跟弹幕一样，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就炸了，声音在队伍麦中炸开，“怪不得你枪法这么准，动作这么利落！什么兵种……哦不对，我在直播，这个是不是不能问？”

“没关系，”林见鹿蹲在窗边，枪托抵着肩窝，透过高倍镜观测着教堂附近的异动，“当过几年侦察兵。”

路予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以前——”

话说一半猛然止住，她不知道该问什么，心里想那些的都太过冒犯，憋了半天挤出句，“以前在部队用过狙吗？”

“用过，什么枪都得会，步枪用的多。”

林见鹿边说边起身，“有两人从侧门进教堂，走吧。”

白给张着大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L姐牛啊，侦察兵是像电视里面那样吗？在深山老林里一藏就是三四天，然后等目标出来之后一枪爆头？”

“夸张了，但趴一天是常事。”

在游戏里蹲三分钟都觉无聊的路予撇了撇嘴，她想象不出来趴一天是什么样的心情。

小迷弟一样的白给叽叽喳喳，“难怪你报点那么准，能教教我吗？”

木梯嘎吱作响，路予抬头望去。

阳光穿过云层从缝隙洒进屋内，L踏下最后一节木梯，在路予面前站定。

一双战术手套在她眼前放大，她刚想往后退，耳边传来“咔哒”声，继而头盔紧紧贴在脑袋上。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人早已径直掠过她，走出了小屋。

路予对上白给那八卦的眼神，耳根后知后觉有些发热，声音都变了调子，“看什么？！”

“没……”白给撒腿就跑，追着L的背影，“大佬等我！”

「难怪了，我当时还在想这人第一次玩就这么快上手，感情是有过实战经验。」

「路宝笑死我，“用过狙吗？”哈哈哈。」

「这跟网上“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段子异曲同工。」

「不是，你们关注点好奇怪，重点不应该是路宝的红色耳朵吗？！」

「战场上呢！注意分寸啊主播！」

「糟了，白哥“正宫”地位不保。」

眼见弹幕聊的越来越偏，路予硬着头皮开口打岔，“感觉你年纪也不大，是刚成年就去当兵了吗？”

林见鹿压着步子靠近教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路予乖乖闭嘴，和白给一左一右藏在教堂外的灌木丛中。

怕打草惊蛇的林见鹿，没开探测，听了好半晌才确认两人位置，“等他们敲钟开撤离点。”

她转过头来看着路予，“高中毕业就进了部队，今年刚退。”

“为什么想当兵？”

路予感觉到L话比之前多了不少，她放任自己的好奇继续问，“当兵很辛苦吧。”

林见鹿似是没想到她这么问，愣了片刻说道：“一方面是喜欢，另一方面家里……”

说到这，不知怎的她好似看到了临终前的母亲，甚至能想象得到母亲拉着周欢手，说着“唯独亏欠见鹿”的样子，“家里没人管”这几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迎两人的目光，勉强扯出个笑，“另一方面，不想吃文化的苦。”

路予“噗嗤”一声笑出来，白给也笑得直抖，就差拍大腿了，弹幕热度空前高涨，飞快刷屏。

笑着笑着，路予看着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L似乎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她没再问。

L也没再说什么，静步往教堂楼上摸去。

铛！

敲响的钟声就是她们进攻号角，三人呈三角队形快速向上推进。

林见鹿紧贴着左侧立柱，路予绕向右侧，白给在后方架枪策应。

借着被钟声惊飞的鸟儿振翅声，三人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同时抵达楼梯口。

林见鹿比了个倒计时的手势，指尖落下的瞬间，路予动了。

室内加速后的路予动若脱兔，枪声刚响就弹出击倒提示，紧随喷气声的是震耳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