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有这种道不明的情绪,还是接到母亲意外去世的消息时。
仅仅是一通电话而已,但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原来无所不能的母亲,是那么的脆弱,脆弱到她来不及见最后一面,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世界。
她后来是怎么做的来着?
好像是一头扎回到部队训练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操练,练到身体脱力还不停歇,身体的疲劳还没休息过来,就迎来了更紧密的任务。
可说来也怪,每次躺在床上,累到手指都懒得动时,脑袋里却异常活跃。
她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是不是一种逃避?
后来她想明白了,想明白的那日,她申提交了退伍申请。
回到脱节的社会,回到了长大的城市,回到了母亲留下的老房子里。
现在,这种状态为什么会再度出现?
是因为路予吗?
为什么路予在酒吧受欺负她就愤怒,为什么路予在游戏里开心她就愉悦,为什么路予在别人面前露出笑脸她反而郁闷。
林见鹿想不明白。
但她想,有人可能会明白。
她从手机列表里那为数不多的好友中,找到了周欢的名字。
刚点进去,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见鹿。”
小主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见鹿心头一跳。
她想。
或许,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开门的瞬间,那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几乎是同时,林见鹿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她想拿下冠军。
她想陪着这个女孩一起。
她想让这个小女孩永远这样扬起笑脸。
路予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催,“走啊。”
这时林见鹿才关上门,摸出手机搜着场馆位置。
走廊里陆续多了些带着行李的身影,大部分都在主播赛的选手名单上见过,彼此都有默契的没主动寒暄,硝烟已经提前开始弥漫。
已经逛完一圈的白给在场馆门口等着两人,他提前把自己的着装在群里发了过来。
路予跟白给虽说在同一个经纪人手下做事,但一直都是网上联系,还从未见过面。
此刻倒也算是借着官方的手,有了个线下面基的机会。
她们刚下车,就看到了个一头鸟毛的男人朝她们挥手。
男人不高不壮,五官没什么特色,就算有的话也被那挑染的发型给压了下去。
“路姐!L姐!”
声音一出,路予就从这个陌生人身上找到了白给的影子。
瞬间打破了所有的陌生,有的只是游戏中培养出来的亲切感。
路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张口就来:“你这头发,掉染缸里了?”
“咋样,炫吗?我为了比赛前两天刚染的!”
白给跟线上一样,完全自来熟。
“场馆我看了,我还寻思全息比赛有多么高端,最次也得弄个机舱,让人躺进去吧!结果就跟平常电竞比赛差不多,只是鼠标键盘改成了头戴设备,说真的,咱们到时候往那儿一坐,肯定傻爆了!”
两人交谈的功夫,林见鹿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个遍,这才开口,“全息模式刚出,正常。”
“确实简陋,”路予笑道,“到时候最外边的位置留给白哥。”
“肯定给我啊,不然我这头发不是白染了。”白给边说,边给门口的安保人员出示了选手证,带着两人往里走,“对了,你们的选手证,我早上领完放房间了,回去别忘了问我要。”
即便是有了心理预期,看到观众席上摆满的凳子路予还是有些紧张,瞬间便联想出自己坐在台上的模样。
她曾看过电竞比赛,到时候三人还得走到台子上做自我介绍,还有个摄像师傅围着她们拍。更何况每个选手席前还各安置了一个摄像头,可以说是全方位无死角,想想就令人社死。
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妙,可能会跟她小时候上台朗读作文时一样尴尬,或许更甚。
正当她想着,到时候会不会同手同脚,脸上要呈现什么表情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都是白菜萝卜。”
路予停下脚步,这才发现林见鹿一直盯着她看。
她摸了摸自己带入过深有些僵硬的脸,回过神来后,自己脑补的那些观众,此时在脑海里都变成了清一色的大白菜,不觉“噗嗤”笑出声来。
走在两人前方,正滔滔不绝设想着夺冠捧杯场面的白给,听到声音蓦然回头问道,“什么白菜萝卜?”
“说晚饭,吃白菜萝卜!”
“白菜!”白给被路予亢奋的声音带跑了,刚兴奋的附和,立马回过神来,“我们难得碰面,晚饭就吃白菜?!我要吃火锅!”
路予道:“可以啊,白哥请客,吃火锅!”
“AA!”白给说。
路予心头的忧虑早已消散大半。
两人就着谁请客这个问题,斗着嘴出了场馆。
似乎是她们三人的默契,站位跟游戏内一样。
走在最后的林见鹿刚到正门,就被阳光下的路予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