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电钻搅着血肉般的痛感,强制将沉睡的路予唤醒。
意识还未回笼,右手已不自觉找上腹部,她缩在被褥里,不适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缓了片刻,睫毛颤动着睁开,率先映入眼眶的不是客厅不是电视,而是立在床头的衣柜。
路予拱在床上歇了好一会,才撑着起身。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她踢得一半在身上,另一半落在地上。
衣服还是自己白天那套,而沙发上的毯子,此刻垫在她的身下。
柜上充电的手机旁边,多了一个保温杯,杯下压了张纸条,纸条上是俊秀的字体。
路予鼻子有些发酸,右手压着的位置,似乎还弥留了对方掌心的炙热。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给林见鹿发到:
“这次回来待几天?”
对方回的很快,没让她等,亦或许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在回星芒的路上。”
回去了?
路予一怔,急的打了半天,末了忽略那堆错别字,按着语音问道,“那你今天、不,昨天回来干什么?”
“回来取换季衣服。”
骗子。
她看着最后那行字,嘟囔着。大骗子!
似是不解气,又暗骂了两声,这才揉着眼角端过那丑得要死的保温杯。
揭盖的一瞬,红糖姜茶的味道飘散在房间内。
蒸腾的热气将她包裹,她啜了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划过心间,连带着在小腹叫嚣的疼痛也弱了几分。
那张纸条被路予捋平,存入抽屉,她披着外套坐在窗边月色下,捧杯小口喝着。
晚风似也想来分一杯羹,不住地拍打着玻璃窗。
直到路予把那杯都喝完,回到床上后,没讨到热茶的晚风才悻悻离去。
它裹挟着深秋的凉意直向城市尽头冲去,追上了几百公里外停靠在站的列车,穿过站台的人群,跟一个步履匆匆的女生撞了个满怀。
那女生长腿不停,颈下的银色吊坠随风摆动。
待林见鹿回到基地时,已然是凌晨3点。
她摸黑上了三楼,刚走到尽头,握住房门把手时。
寂静中传来了声微弱的抽泣,声音的源头,是背后挂着[齐秋霖]的房门。
林见鹿皱了皱眉头,脚步微转,指节在门上悬起。
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最终没敲下,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轻轻将门合上。
靠在门上的林见鹿,再次点进小主播的微信。
上面是一张空的保温杯图片,紧跟了一句心情很好的“晚安”
她眉眼弯了弯,收起手机走到衣架前,脱外套时想到了什么,而后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次日,林见鹿拎着电脑从房间走出时,楼下的声音已经盖过了清晨的鸟叫,她顺着争辩的动静走到二楼会议室。
“小秋姐,你说的战术实战中根本打不出来。”
轻扣两下后,她推开玻璃门。
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双腿从支起的椅子上落下,会议室内发出一声响动。
几道“林教”的声音参差不齐。
“你们继续。”林见鹿扫了眼,刚组成队伍的三人坐在靠窗一侧,每人中间都隔着张椅子。
她绕过双眼微肿的齐秋霖,走到老陈右边坐下,一边听着讨论,一边打开电脑。
齐秋霖翻着资料,“理论是可以的,只要——”
话还没说完,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小秋姐姐,你也说了。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
林见鹿抬头望了眼正对面队服拉到最顶,一脸乖样的女生,又垂眸在名为小叶的文档中记录着什么。
“这仨小孩有性格,”老陈偏过头来,在背景齐秋霖反驳的声音中问,“你不管管?”
“等她们谈完,队伍需要不同的声音。”林见鹿说,“通知B队两点来打训练赛。”
“行,你看着我先去。”
“好。”
林见鹿合上电脑,双手在桌上交握。
“你们这个阵容本就容错低,还坚持各打各的?一个两个都这么激进,队伍能走到哪一步?”齐秋霖还是坚持着。
一直没开口的粉色头发女生说,“我们上赛季都是省巅峰前10。”
“安然,个人能力不代表队伍能力。”齐秋霖说,“要只选拔个人能力强的,还要组队干什么。”
“我们没按你的战术,不也赢了?”马尾女生呛道。
咚,咚咚。
齐秋霖刚张开的嘴被敲门声打断。
玻璃门后,探进来个男生的面孔,“林教官,齐副教,B队人齐了,陈总教问什么时候打训练赛。”
“现在,”林见鹿拎着电脑起身,看着那三个稚嫩的面孔,“走吧,试试你们自己的战术。”
“林教,训练赛昨天不是刚打过吗?”齐秋霖跟在她身后。
“嗯,今天你带B队。”
老陈正在训练室里,帮着B队调试着设备,听到动静后,回头打看到,“来了。”
林见鹿点了点头,退到墙边看着屏幕,“自定义房,一局定胜负。”
“齐副教,”她迎着齐秋霖诧异的眼神说道,“给你10分钟时间安排战术。”
“好。”
“林教,我们呢?”马尾女生问。
林见鹿说,“小叶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