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官！我们需要放假！”

林见鹿右手按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后腰，大步往基地走去，任由大巴车把那群哀嚎的小崽子拉走。

放下行李后，扣响了一楼理疗室的门。

门内传来一道女声，“进。”

她拧开把手，“钱老师。”

“腰又不舒服？”带着眼镜的女生，目光从电脑上移过来。

林见鹿应了一声，熟练的坐到帘布后的床上。

“药还在吃吗？”钱清从盒子中抽出副手套，边带边问。

林见鹿把脱下的队服挂在架子上，“疼的时候吃。”

“趴那。”

她把脸埋在床洞，黑色衬衫卷到腰腹，漏出一小截肌肤。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是按钮的清脆声，裸露的后腰率先感受到了那红外线灯的温度，暖烘烘的。

“十五分钟之后我再回来。”钱清说着退了出去。

林见鹿听到门被合上的动静，紧绷的腰身和精神同时放松了下来，摸索着裤兜里的耳机，伴着小主播的枪声轻轻阖上眼。

刚听着路予灭了一队，手机蓦然响起，她刚解锁，周欢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首战告捷，可以啊你。”

“对了，今天中午江女士找我。”

“哦，江女士就是路韬的妈妈。”

“她拐着弯打探小路予的消息。”

“我怀疑她怀疑路予恋爱了。”

“你俩的‘地下恋’准备什么时候转地上？”

皱着眉头读了两三遍，林见鹿才捋明白周欢那费劲的消息，她垂着眸回道：“现在没做出成绩。”

那边回的很快：“什么成绩算成绩？别老让路予等你，人凭什么一直在原地等？”

林见鹿握着手机的掌心紧攥了几分，敲下两个字。

“知道。”

退出周欢的对话框，她盯着那唯一置顶的昵称，犹豫了半晌后，退出微信。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耳机中传来熟悉的撤离倒计，继而路予的声音在耳中放大。

恰巧定时结束，门从外面被推开。

钱清端着热茶走了进来，“可以了，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来。”

钱清没说话，下巴朝桌上扬了扬。

林见鹿撕了段桌上的肌贴，顺着肌肉走向在后腰贴了个V型，“位置对么？”

“可以。”钱清点了点头，“这两天别久坐，有空去练练腰背，健身房空着也是空着。”

林见鹿把衬衫扎进裤腰，拎上外套刚走出房间，钱清又说道，“那群小孩也要勤练，久坐不行。”

“我来安排。”她点了点头，迈步往三楼走去。

拎着队服拧开了宿舍的门，随手将队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拉开椅子坐了进去。

邮箱中，多了封齐秋霖给发来的比赛视频。

林见鹿操控着鼠标点了进去。

前三局是怎么拿下的优势，林见鹿心知肚明。

自己制定的战术，刚开始还在稳步执行，可当那仨孩子，发现对方枪法偏弱时，就全然把她的部署抛在了脑后。

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个孩子，个人素质都是一顶一的高，可……现在只是区域赛而已。

越往后打，遇到的敌人就会越强。

林见鹿叹了口气，蓦然想起陈总教之前的叮嘱。

必须得承认，自己用的两突击一侦查阵容偏暴力。

以她们现在的配合和只会进不会退的打法，远远达不到走向全国的实力。

她握着笔，手下压着那有些翘边的本子，点进第五局比赛。

B队上场的六名选手中，只有两个能看。

工程位的女孩，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支援位男生。

细长的笔在指尖转动。如果是这五个人，可以组成什么样的队伍？

她考量了半天，在纸上写下了几种组合的可能性。

不觉间，时针转过了两个数字，手上的腕表嗡嗡作响。

林见鹿关上闹钟，拿着本子，在宿舍的一亩三分地里迈步打转。

A队……

那仨孩子经过第一场的胜利，已然开始飘了，虽说年纪小耐不住性子也正常，可又不能直接点醒她们。

“人教人教不会”这个道理，林见鹿刚进部队时就懂了。

林见鹿的目光飘向桌上的挂历。

有心想在下一场比赛中，让她们实打实吃一次教训，可又不能以战队的前途做赌。

又一声叹息在小房间内响起，她看着本上的名单，“B队……”

边念叨边用红笔圈起两个人的名字，而后掏出手机给B队的小赵教练发了个信息，“这两个人，提到A队来。”

发送过后，又补了句，“明天私下说，别打扰她们兴致。”

对方很快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林见鹿看了眼对话框中的“抽象火柴人”，嘴角不自觉扬起，“比小主播的表情丑多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又垂了下来。

小主播……

林见鹿一想到路予直播时的表情，后腰肌贴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明天开完会，是该给那群小孩放半天假。

可她就算回去，见到小主播的面了，又能怎样？

她这幅模样也只能让路予白白担心。

要是不回去呢？

脑海中，兀自回想起路予那失落的语气。

在竞技场上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反而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