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去一连下了半个月的帖子不说,她还搜罗着各种市面上见不着的好东西给元竹送去,一直到昨日接风宴散去,元竹才松口,替元仪应下邀约。
虽然元竹回府后将她送的东西全数退还,可费心搜罗、上下打点、将东西送出宫去也要花不少银子,她不能让元仪就这么走了。
“元姑娘,有话好商议。”
她屈辱地开口,万万想不到自己还要向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低头。
元仪转身:“臣女知道昭仪邀约是有所求,昭仪也得拿出诚意来啊。要么割爱将芳菲送予臣女,要么免谈。”
不懂变通的丫头片子,和她难缠的爹一个德行。
成昭仪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不显。
“芳菲是本宫的侄女,克死了未婚夫婿再难嫁人才被送入宫中,本宫怎能…”
元仪没兴趣听她讲芳菲的身世,见她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不欲与她浪费口舌,提裙欲离。
成昭仪终于意识到和元仪的谈判没有转圜的余地,一咬牙:“本宫答应你。”
五个字一出,元仪立马旋足,重又踏入殿内。
“就知道昭仪是个痛快人,敢问昭仪今日召臣女入宫所为何事?”
她正襟危坐,丝毫看不出方才强硬的模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成昭仪气得牙痒痒,但目的未达成,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圣上要为景王选妃,元姑娘可知道?”
“知道。”
“圣上属意谁,元姑娘可知道?”
元仪蹙眉,状若不解。
“圣上心思,臣女如何得知。”
见她不耐,成昭仪狡猾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眼看着三皇子也到了年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元姑娘最合本宫心意,本宫想让你为正妃,你意下如何?”
原来是推销自己儿子来了。
元仪起身:“臣女家世不显,恐怕无福消受。”
说罢,她躬身一礼,随后招呼着:“芳菲,走了。”
言行衔接丝滑,仿佛芳菲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人。
芳菲仍旧低垂着头,不敢看成昭仪气成猪肝色的脸,小心翼翼地跟在元仪身后,拐出了云阳宫。
成昭仪气得牙痒痒,她想叫住芳菲,可先前她已答应将人送给元仪,这样一来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要是传出去,要外人怎么看她?
可是元仪都没答应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将人给她。
就这样纠结着,再回神,两人早就连影都不见了。
这时候让人追出去,被其他宫人看到传出去,指不定那几位怎么笑她呢。
成昭仪只好歇了将芳菲追回来的心思,在心里默默将元仪的祖宗八辈子都拉出来鞭尸一遍才罢。
真是不明白,自己的好儿子放着这么多京都贵女不要,非得要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一点规矩都不懂,更不懂得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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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带着芳菲离开皇宫的元仪才不管成昭仪作何想,她只想知道这个芳菲和那个小桃树芳菲有什么关系。
要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还得把人再送回去。
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花销,元仪舍不得将银子用来养闲人。
甫一入府,元仪拉着芳菲飞快回屋,从内上了锁,就连云池都被她关在了门外。
“小没良心的。”云池撇撇嘴,“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人心呵。”
元仪将芳菲一把按在外堂的梨木椅上,双手撑在两边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芳菲?”
芳菲不敢与她对视,害羞地别过脸,双颊上浮了两朵绯云。
“神女,你别这样,人家会害羞的。”
元仪见她如此模样,还有什么不懂。
她立马弹开八丈远,指着芳菲“你、你、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线。
“什么神女啊,你话本子听多了吧,我一定是癔症了,居然会信桃树能说话。”
“我就是桃树呀。”
芳菲偏头。
“唔,准确来说,我是桃树的仙灵,天下桃树都是我的化身,大家通常叫我小桃仙。”
元仪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她自顾自地将承景帝赏的安神香点上,而后站在鎏金香兽前,双目紧闭,食指紧紧按住太阳穴,口中念念有词。
“邪祟离开,邪祟离开。”
“神女,我不是邪祟,我是集天地精华而成的仙灵。”
芳菲将脑袋凑到元仪面前,也不管元仪看不看得见,一脸认真。
元仪睁开眼,见芳菲还在,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她伸手扯了一下芳菲的脸颊,虽然控制了力道,可芳菲白皙的脸上还是瞬间显出一道红痕。
芳菲吃痛,跳开两步远,一边揉着红痕,一边幽怨地望着元仪。
“居然是真的。”
元仪看向自己的两指,瞠目结舌。
“难道是我天天跟余何欢念叨自己是花神下凡,一语成谶了?”
她咽了口唾沫,自我消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