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云池回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怎么还没歇下。”
“不困。”
芳菲有点兴奋。
她才发现自己对皇宫那地方这样抵触,仅仅是将之前压迫她的嬷嬷给打了,就能高兴成这样。
“你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呗,听说你是夫人带来的。”
云池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作为交换我也给你讲我的。”
芳菲紧跟不放,云池淡淡开口。
“没兴趣。”
屋门被云池甩上,差点打中芳菲的鼻尖。
芳菲退了一步,险些踩空。
“莫名其妙,不讲就不讲呗。”
芳菲还是不想睡,听说元仡今夜要去刑部大牢,她稍作思索,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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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云遮月,一声惊雷划破黧穹,雨珠若乱琼碎玉,倾洒而下。
今天是二月初三,惊蛰。
伴着车毂轧进水坑发出的奇异声响,几道身影在刑部大牢前显现又消失。
幽冷的烛光是大牢里唯一照亮的物件,冷风自裂墙渗入,为此间添了几分阴冷可怖。
刑部侍郎卢顺命看守点了几支火把,生怕冻着这几位难缠的爷。元仡早在下雨前便到了,正翻阅着犯人的供词。
是一桩盗窃案,承恩侯二房的管家偷盗承恩侯腰牌,在钱庄借了两千两银,后拒不还钱,问就说花光了,至于银钱的去向,至今仍未查明。
两千,这个数目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不知道这管家缘何要冒着风险偷盗承恩侯的腰牌。
白喻之看见他,不怀好意地蹭了季时一下。
“你大舅哥。”
元仡茫然抬头,见是季时,匆匆行礼。
“景王殿下。”
季时淡淡受下他的礼,侧眸剜了白喻之一眼。
“身上不舒服就去洗澡,小心地牢里的虱子都去找你。”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娶人家妹子了,还不乐意改口啊,今儿上午你还翻人家墙呢。”
白喻之抬臂想搭在季时肩头,季时不动声色地越过他走到元仡身侧,让他扑了个空。
眼见着他俩一道往里走,白喻之摸摸鼻头,转向秦知珩。
“你看他这人。”
秦知珩不接招:“这里是大牢,你还是安分些,小心阿时等会给你丢出去。”
白喻之摸了摸鼻尖,确实是季时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案子本就与他无关,他是自己巴巴跟来的,就算被丢出去也找不着人说理。
越往里走,潮意越重,一股掺着腥臭的霉味传来,除了季时,几人都不约而同遮了下口鼻。
看守打开最里间的牢房,静立一旁。卢顺摸不清季时的意思,今日不是他当值,但人是他下令抓的。
偏头瞄了一眼秦知珩,他有点担心。
季时不会让他把人给放了吧?
“卢顺。”季时的嗓音带着点哑,“本王今夜一直呆在王府,你可知晓?”
卢顺愣了一瞬,立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本官今夜不当值,早早歇下了,谁也没见过。”
季时冷冷“嗯”了一声:“管好你手下的人,都出去吧。”
这间牢房被三面封死,白喻之举着支火把才将整间牢房照亮。
墙角缩着一个人,正是承恩侯二房的王管家。明亮的火光刺得他抬起手来遮住双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景…景王。”他的瞳孔骤缩,看见了季时身后的秦知珩,“三公子,三公子救我,这事不是我干的呀。”
秦知珩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这人是他父亲承恩侯亲自检举的,当时他说腰牌丢了,担心府内有不轨之人,请卢顺带人搜查。
真的抓住王管家之后,承恩侯又声泪俱下,不肯相信。
想到这,秦知珩勾唇弧出一个讥笑。
“三公子,我在侯府干了四十余年,从老侯爷在时就是府里的管家,是看着你父亲叔叔、你们兄弟长大的呀,我怎么会这么糊涂去偷侯爷的腰牌呢。”
王管家手脚并用爬到秦知珩脚下,攥紧他衣服的下摆。
“分家后,侯爷厌弃我,将我送到二房我也毫无怨言,勤勤恳恳干了十年,三公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侯爷最该清楚啊。”
王管家匍匐在地,泪水与牢房内的脏泥混杂在一起,糊在他脸上。
秦知珩俯身将他扶起。
“王伯,你膝盖有伤,别跪了。”秦知珩道,“你愿意离开这吗,离开承恩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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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走出大牢,元仡都是蒙的。
他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呢,还值得季时捎人叫他来,不就是失手销毁一份档案的事,季时本人也完全可以做到啊。
“元少卿。”季时喊住他,“赐婚一事,本王很抱歉。你也知道打出生起,天星司就断言本王活不过弱冠,需得在十九岁生辰这日冲喜,娶元家姑娘,实是无奈之举。”
元仡面上一副理解的模样,暗地里却狠狠痛骂。
说什么无奈之举,还不是怕死才娶他小妹冲喜,亏他还觉得承景帝出手阔绰,给元仪添了那么多嫁妆,合着是心里有愧。
季时一顿:“不过,她既然要嫁给本王,本王定会尽夫君之责,你不必疑心找人暗中监视。”
监视?
元仡转头,对上芳菲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元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