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什么妆?我又不成婚。”
赐婚圣旨下了近一个月,余何欢就闹了近一个月。
然而一向宠爱她的承景帝却说什么也不肯松口,就算是长公主亲自入宫请求圣上收回旨意,也未能成功。
倒不是白喻之有多不好,也不是余何欢已有心仪之人,她反感的,仅仅是成婚。
“我和他又不熟,干嘛非得嫁给他。”
余何欢恨恨道。
“武比不上五表哥,文比不上承恩侯府三公子,哪里配得上大名鼎鼎、举世无双的我!”
“小祖宗您消停点吧。”
元仪扶额。
“现在是你说不嫁就能不嫁的吗?现在的决定权在人家白公子手上。圣上宁愿和长公主撕破脸也不愿收回旨意,你说是为的什么?”
“为的什么?”
余何欢眨眨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元仪无语,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笨啊,当然是为了白贵妃。白公子是她唯一的侄儿,照现在看来,他今后恐怕难有作为。但是尚公主就不一样了,就算今后他继承不了镇国公的爵位,有你护着,他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衣食无忧、吃喝不愁。”
余何欢不答,元仪见状凑上前去。
“怎么,还想着七年前那个小乞丐呢?”
七年前雨夜,余何欢偷溜出府时,遇见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乞丐,穿着破破烂烂,脸也是脏兮兮的。
不过就是随手施舍了他一块从府里带出来未吃完的糕点,那小乞丐就替她挡了一箭。
安定侯府的下人找来,匆忙将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馆,等到余何欢再想起他时,却怎么也找不见人。
思绪回笼,余何欢摇了摇头。
“没,我只是在想,在舅舅眼中,白贵妃就这么重要吗?就连他的侄儿,也要安排好。”
元仪抚上她的脊背,安抚着。
“别想这么多,好歹白公子脑袋灵光,经商有一套,也算是有过人之处的。”
马车缓缓停在正阳街与永昌河的交接处,两人噤了声,撩开帷幔走出马车。
一整条正阳街都是商铺,一个住宅也无,锦衣阁就在这条街上。
大昌的百姓没有午休的习惯,刚用过午膳,正阳街显得尤为热闹。
香料铺子和首饰铺子里的人是最多的,大大小小几件店铺全都挤满了人,连个下脚空也无。
余何欢惊了一瞬。
她用的香料和首饰,从来都是私人定制,一般是她有了大致想法送到各个铺子,待订单完成后,自有人上门去送,她从未见过此等盛况。
元仪看出她的内心想法,摇摇头。
“万恶的剥削者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了?”
余何欢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言语中添了几分打趣。
“没关系啊景王妃,今后你也可以过上这种神仙日子。忘了问,王妃今晚打算几时回?”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元仪嗔了句“找打”,却让余何欢笑得天花乱坠。
两人笑闹一团,惹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见是岁安公主和景王妃,又都见怪不怪地继续自己的事情,距她们远了几分。
和暖的春风抚过女子发间的珠钗,掺着锦衣阁独有的燃香,吻上每一位锦衣阁的客人,流苏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此间回荡。
和其他制衣铺子相比,这里的人要多上许多,不过大多都只是看,问过价后轻叹一声,恋恋不舍地离开。
余何欢最喜欢这里的一位黄绣娘,她的针法最好,但轻易不接活,多数时候都是灵机一动,一连几天几夜不休,制出一件满意的作品。每一件,都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当然,知道价格之后,大多数人确实只能观而后止。
而余何欢就从不在意价格是否划算,只凡是她看上的东西,下一秒就会自动成为她的。
“黄绣娘在吗?”余何欢兴冲冲地问。
掌柜的见她,匆忙上前迎接。
“公主大驾,黄绣娘自该亲自迎接,只是…”
掌柜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
见她追问,掌柜欠了欠身,指着靠门口张贴的一张单子,硬着头皮说道。
“只是长公主吩咐了,正阳街的所有铺子都不许招待殿下,直到您学满一个月礼仪才行。”
余何欢一把将单子撕下,上面圈点勾画了七个日期,全都是她被长公主关着学礼仪的日子,气得她直接把单子撕成了两半。
“撕了也没用,长公主早就料到您会如此,每个时辰都会有人来巡查一番,您还是快跑吧。”
还没等掌柜说完,余何欢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安定侯府的人,她现在跑是来不及了。
“有人来问你就说本公主早就走了!”
余何欢丢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拉着元仪跑到二楼的一间暖阁。
暖阁里头已有人在,似是在换衣。见有人闯入,他忙拾起外衣披在身上,后退了两步。
“公主和王妃是有偷看别人换衣的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