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孙儿想娶元姑娘的事吗?”
“两年前我就对你说过,不该是你的,争了也没用。”
太后没有反驳,语气淡的像是在诵读佛经,毫无一丝情绪。
“孙儿不明白,哪一个走向至高位者不是争来的,就连父皇也曾争过,为何孙儿不可?”
“住嘴!”
太后终于动了怒,三皇子自知失言,识趣地闭上嘴。
当年的皇储之争何其惨烈,直至今日仍是太后心里的一根刺,但是无人敢提不代表不存在。
太后深吸一口气,下了逐客令。
“你心不诚,不会如愿。等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再来陪我礼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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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元仪坐在窗棂之下的梨木桌前,把玩着从承恩侯夫人那里得的掌柜牌。
当时只听芳菲说他们要把王管家带走,可是并没说要将王管家带到哪去,如今数日过去,若是日夜兼程,跑到西北、岭南都有可能。
元仪叹了口气,此事难办啊。
芳菲坐在一旁,将果盘里剥好的橘子都捡出来吃了个干净。
她满足地眯起眼,不由感叹还是皇宫里的日子舒服,就连水果都不用自己动手扒皮,等着吃就行。
要是在元府,她早被云池训了。
如今云池是挂了品阶的女官,麒麟宫和景王府的一切事宜都要经她手,她早就忙得脚不点地,哪还有闲空来管她。
正想得出神,元仪的扇子拍在她头上。
“问你话呢,还吃还吃。”
芳菲讪讪地放下果盘,坐直身子扮作认真。
“你刚说什么?”
“我问你为何一同被贬下凡,你与承恩侯夫人年岁相差如此之大?”
芳菲想也没想,懒懒开口。
“下凡历劫哪还管时间的,投生到谁身上就是谁喽。”
元仪摩挲着扇面,芳菲的名字随着她的动作显在扇上最左侧。
“你们历劫成功后回了天宫,在人间的身份怎么办?”
“死呗。”
芳菲不以为意。
像是看出了元仪的迟疑,她立马夺过折扇。
“你在想什么?我的仙力给了你,在人间是留不过一年的,你最好在一年之内找齐十二仙官,啊不,除去我还有十一个。一年之内你必须历劫成功把我带回去,否则我就会魂飞魄散。”
“我知道。”元仪伸手将折扇抽了回来,“可是你们在人间的亲人怎么办?”
“她们有仙力的想留下来自然可以在人间过完一生,至于我?卖女儿的亲人宁可不要。”
芳菲冷哼一声,重又坐回。
“我建议你最好抓紧去问问你家王爷那个王管家在哪,再拖些时日,那老家伙说不定都病死了。”
这话说得倒没错,王管家已经六十有余,因常年劳作落下不少病根,又在刑部大牢呆了几日,大牢看守说不好受了承恩侯指使,虐待折磨过他。
思来想去是这么个理。
“那你去偏殿请他过来一起睡?”
芳菲不干。
“凭什么我去啊。”
“求人办事不得做点准备啊。”
“…”
芳菲沉默着走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在被子里苦苦挣扎的元仪,顿了一下。
凭她的脑子,真的能带自己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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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寥寥宫灯和着将圆未圆的月照亮了庭院,季时在主殿前站定,思索着进去后该怎样表现得自然些。
果然昨夜还是她太紧张,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这不今天就遣人来邀他同眠。
思及此,季时的唇角上扬了几分。
进去直接上床?
不行不行,太不矜持。
进去练一会字再上床?
不行不行,让人等睡着了怎么办。
白喻之说要用美色留住她,要不进屋先把衣服脱了?
他踌躇着,迟迟未动,芳菲却以为他改了主意,提心吊胆又不得不开口询问。
“殿下不进去吗?”
季时被吓了一跳,面上仍故作镇定,挥挥手。
“你先退下吧,本王这就进。”
芳菲听到答案,却还是不放心,就连离开都是一步三回头,非要亲眼看见季时进去才行。
殿内烛影摇晃,桌前还放着没吃完的果盘。
季时掀起琉璃盖,熄了外间的蜡烛,踏进内室。
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上显出后面那道窈窕身影,季时弯了眉,整个人如沐春风。
“王妃今日终于舍得让本王住主殿了?”
他绕过屏风,话音未落,便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又在床上铺了一排青枣。
季时唇角抽了抽。
“王妃这是?”
元仪回头,披散下的青丝抚过她的下颔,落至前胸,一双含水清瞳在幽昏的室内显得尤为明亮。
“殿下放心,这枣子是我刚让下人用温水浸泡过的,绝对不会冰到您。”
“…”
像是没看出他的异样,元仪仍喋喋不休。
“我想了一想,昨天是我不对。你体型较大,我怎么能从正中划线呢,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今日我特意按三七分,殿下可还满意?”
很好,他以后不想再见到枣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