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公主。”
两两相望,穆妙彤先屈膝作礼,一行一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她是…”
元仪威名在外,众闺秀中议论最多、最出名的便是正月庆功宴前将陈飞缨投掷雪中,以及宴上又以拳脚击败了持剑陈飞缨。
许是听得多了,与穆妙彤一行的少女白了脸,学着她的模样施礼,身子却微微颤。
“我有这么吓人吗?”
元仪歪头,不解地望向余何欢。
“她们是在怕你吧?”
知道元仪的性子,余何欢被气笑了,她一挥手,免罢众人礼,目光却在触及到穆妙彤身侧那人时一顿。
“这位是?”
对方嗫嚅着,冲穆妙彤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穆妙彤斜了她一眼,颇有些瞧不上,她上前躬身:“这位是李贵嫔的娘家侄女李琇莹,年芳十六,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前些日子被家中长辈送来了京都,一直住在李贵嫔宫内。”
余何欢淡淡听着,想起来了。
李贵嫔是二皇子齐王的生母,她家世不显,母家远在江南,承景帝还是王爷时,她便入了王府做良娣,如今也只堪堪是个贵嫔。
虽然不得宠爱,但跟在承景帝身边的时日最久,又育有一子,承景帝对她有些旧情。
齐王少时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丫头,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现在看来,倒是与这位李姑娘有几分相似。
“我依稀记得,李贵嫔的兄长在庆云县做县令,是个七品官,李姑娘留在京都,怕是寻不上什么好人家吧?”
余何欢此话一出,李琇莹的脸瞬间白了。
父兄和姑母的心思她都知道,让她进宫不过是为了在承景帝面前混个脸熟,届时随便指给哪位皇子做侧妃,都是极好的。
再不济,像她姑母当年那样做个良娣也还不错,万一那位皇子能像承景帝那样继承大统,就再好不过了。
可私下想想便罢,被明面点出,面子上未免有些过不去。
穆妙彤见气氛逐渐凝固,开口打着圆场。
“能在京都选个乘龙快婿自然是好的,若是不成,在宫中得嬷嬷教导,有这么个经历在,回了庆云县也能寻个好人家。”
她款款笑着,还不忘扯扯李琇莹的衣袖。
“李姑娘,我说的可有理?”
身侧那人迟迟没有回音,穆妙彤按下心中不解,侧眸瞧她。
李琇莹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睛直直望向元仪的斜后方,一眨不眨,全然一副出神的状态。原先发白的脸红润起来,唇齿半启,小口吞吐气息,俨然一副怀春之态。
穆妙彤左眼皮一跳,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眸望去,迎面来的只有两人。
抱着孩子的端王,以及他身侧的景王季时。
穆妙彤:“…?”
脚步声渐近,穆妙彤脸上笑容一僵,匆忙福身作礼,全没有了先前的游刃有余,呼吸渐渐急促。
这两位,任是李琇莹看上了哪一个,都怪吓人的。
端王为人温和,但与王妃琴瑟和鸣,成婚三年洁身自好,偌大王府仅王妃一人。
若看上的是他倒还好,只是人家怀里还抱着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而另一位……
穆妙彤咽了口唾沫,呼吸几乎停滞。
另一位景王性情乖戾,就连圣上他也不怕,谁若是做出一点让他不满的事来,恐怕难能见到次日的太阳。
和他那王妃倒是相配,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穆妙彤想到这,面色转为苍白。
惹了元仪,顶多就是一顿羞辱,当日的事当日翻篇。
季时却不同。
前日她表姊陈飞缨大闹静思居,刚被押送回府后没多久,便有人来传景王令,称是陈家教女无方,需诚心思过。
那日后,陈飞缨连带陈夫人都被他丢去了福云寺,美其名曰修身养性为民祈福,只有呆满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回京。
李琇莹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视线紧跟着季时,直至季时在元仪身旁停脚。
周遭声音渐止,偶有几位认出季时让出座来,皆被他无视。
他看着座上三人:“王妃如此小气,竟没想着给为夫买个座?”
元仪下颔微抬,指向身侧:“余何欢出的钱,你找她去。”
意识到面前人的身份,李琇莹笑容殷切了些,她盈盈一礼,毫无方才忸怩之态。
“小女李琇莹,是李贵嫔的甥女,见过王爷。”
季时闻声,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贵嫔,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