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无心再与元仪争。
他做事一向崇尚动手不动口,能和元仪吵了几个来回,实属不易。
“所以你觉得本王不好。”
“没有不好,假夫妻罢了。正如你说的,对我算不上喜欢,只是有点兴趣。”
“…”
又是这句,季时按揉眉心,只后悔今日早上干嘛说这么一句。
说了倒还罢了,偏偏被她记到现在,头疼。
他还没缓过劲来,又被喊住。
“小五,你好狠的心。”
来人眼含悲痛,声音却如春风般,伤不了人分毫。
季时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两人,他夺过那人手中的帕子,擦去剑刃上的血迹。
长剑入鞘,他方抬眼。
“你不是在南州吗?怎会出现在这?”
他口中该在南州的齐王怒视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却不敢言。
察觉到他的目光,季时看向他怀中的莫公子,将帕子丢了回去。
“你不是喜欢上南州一位乐伎吗?怎么又与这什么莫公子拉拉扯扯,莫非你有龙阳之好?”
莫公子弱弱伸出一只手。
“那个,我是女儿身…”
季时语塞,上下打量着,将信将疑。
“他追得太紧,于是我便男扮女装从南州逃了,路上遇到烟雨阁掌柜,说定能捧我成角,我才跟她一道来了京都。”
季时默了默。
不能怪他眼力不好,纤长的身形,雌雄莫辨的声线,谁能想到她是男扮女装啊。
“那你呢?”他转而问齐王,“人家姑娘都那么躲你了,你还追了来?”
齐王垂眼,冷笑一声。
“是我母妃,她骗我说重病缠身时日无多,将我从南州喊了来。我日夜兼程,刚到宫中,便看见她正和宫人扑蝶,那架势哪里像生病的样,一问才知我那表妹来了,她是让我做陪来了。”
“所以你来了永昌河,上了游船又跑到台后?”
元仪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齐王轻咳一声。
“其实是路过正阳街,听人说有什么莫公子演出觉得新奇,这才来的。方才见五弟气冲冲往台后来,我怕他做什么傻事追了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气着他的人是荼蘼。”
元仪啧啧叹了两声,也不顾和季时的拌嘴,一心只想着听他们二人的爱恨纠葛。
“莫公子就是荼蘼?那她为何躲着你?”
-
烟花三月,一场雨下得急,齐王为躲雨匆匆进了一间茶室。
茶室内琴音缓缓,正中台上抚琴的乐伎奏响的是悲乐,故而少有人光顾。
齐王在台下听了一曲又一曲,直到雨停了,他也没走,一直听到荼蘼气愤开口。
“你还要听多久?”
齐王不解,哪有人还赶听客的。
“你不喜欢我听吗?”
荼蘼跳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我是不想弹琴。掌柜的规定了,只要台下有一个客人我就得一直弹,我就差把琴声弹出锯木头声了,你怎么还听得下去?”
齐王恍然大悟,原来这人弹悲乐是故意的,好有个性。
“你不知道我是谁?”
“谁管你是谁,快点走。”
齐王第一次被下驱逐令,他不恼,只是第二日又来了,一直听到荼蘼发火。
第三日、第四日、…、第九日。
一直到第十日,荼蘼不见了。茶馆掌柜的说荼蘼换了一家茶馆,在距离这家茶馆二十里外的东城。
于是齐王也去东城,荼蘼再跑,跑到西城,齐王也跟去。
冬天时,追着荼蘼跑遍全南州的齐王终于坦白身份,他动了心,想要为荼蘼脱奴籍,娶她为妻。
荼蘼并未同意,只说如果他能让荼蘼开在京都,就同意他的请求。
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可惜齐王听不懂。他去永州过了年,再次回南州时,荼蘼不在了,哪里都寻不见。
-
“你不想嫁给他?”
元仪听得津津有味,只恨手边没有可供给消遣的糕点,让她边吃边听。
荼蘼难为情地看向齐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在南州吗?南州不是我的故乡,我是被家人卖在的南州,可惜时间太久,我已记不清了。”
荼蘼笑着吐了口气。
“我二十八了,不再年轻。想娶我的人可以绕南州转一圈,可我只想找到自己的家,之后再考虑脱籍成婚。你是皇子,你我之间天差地别,圣上不会同意你娶一位大你七岁的女人的。”
齐王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合十。
“我不在意,我可以和你一起找家人,也可以不顾所有人意愿娶你为妻。”
他话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哥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