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与端王相视,皆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不是好酒色之辈,奈何今日回门宴,元竹是长辈,他喝多少,他们这些小辈就得喝多少,再喝下去,他们恐怕就要晕在桌上了。
元仡一滴酒也没喝,桌上的佳肴大半都进了他和元仪肚子。
眼下他俩正在争一只烧鹅的归属。
元仪气恼。
“我先夹上的。”
“鹅有两只腿你不知道啊。”
元仡不让。
“我看就这个最好看。”
“那我也看这最好看呢。”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若不是桌上还有旁人在,他俩早打起来了。
季时举杯:“大舅哥,我敬你。”
元仡装作没听见,仍在暗暗使力。
元仪力气大,他也不差,且他擅用巧劲,元仪去夹肉,他便去夹元仪的筷子。
反正他吃不上,谁也别想吃。
“大舅哥。”
季时又叫了一声。
元仡偏了偏脑袋,将后脑勺对向季时。
季时深吸一口气,沉声。
“大理寺少卿元仡。”
“在。”
元仡一个激灵,松了筷,匆匆起身,举起酒杯与季时碰了一下。
元仪终于得胜,啃着鹅腿洋洋得意。
元仡落座,看着元仪欠揍的表情,却不敢发作。
他这妹夫,护得紧。
高妈妈中道折返,冲元仪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汤罐放到季时面前。
“听闻王爷近来政务劳累、身子欠佳,这是单为王爷煲的老鸭汤,还请王爷趁热喝了吧。”
元仡不满地嚷嚷:“高妈妈,你到底是谁家的,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怎么就王爷有汤,我近来也劳累,我也要喝。”
高妈妈讳莫如深,不管元仡怎样闹,都是不肯给他再弄一碗。
元仡败下阵来:“那用个小碗分我一些总行吧?”
高妈妈摇头:“不可,这汤啊,只有王爷喝得。”
“反了,都反了。”
元仡气呼呼地起身,抬腿往外走,临走时还不忘扯下烧鹅仅剩的两个翅膀。
元仪拽住他:“干嘛去?”
“睡觉!”
“你去睡觉了谁招待客人?”
“…”
元仡环顾一周,端王和端王妃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两人说好今夜要赶回皇宫,不会在元府留宿。
他讪讪地放下手中鹅翅,擦净手。
端王笑:“麻烦元少卿送我们一程了。”
元仪将鹅翅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脚步声渐远,前堂只剩下季时和元仪两人在座。
季时打开汤罐盖,看着里面飘满的枸杞陷入了沉默。
他闭了闭眼,不可置信地拿起汤匙,搅拌着,从汤罐底部捞出鹿茸、首乌。
东西是好东西,但都是补肾壮阳的。
这汤,确定是给他的?
他狐疑的目光落到元仪脸上,元仪恍若未觉,依旧在与烧鹅作斗争。
季时收回视线。
他记得,元仪今早单独找过高妈妈来着。
元仪终于将烧鹅消灭,一抬头,季时还愣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喝?这食材可都是高妈妈一大早去采买的,汤更是煲了好几个小时,别浪费啊。”
季时迟疑:“这事,你知道?”
元仪点头,以为他是吃不下了。
“你不想喝就算了,我喝。”
她抬手便要去端汤罐,季时一把将汤罐捞走,深吸一口气,将其举起一饮而尽。
汤见了底,他还不忘用汤匙将罐底的东西捞干净。
“这个怎么能给你喝呢?还是我来吧。”
元仪满脸问号,不知道他这是闹哪出。
她净手,留下一句“莫名奇妙”,起身往怡香院去。
季时紧跟其后,跟到内室。
一直到元仪取下钗环,季时都安分地坐在一旁,元仪懒得和他计较,想着将就睡一晚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
她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季时的小腿。
“去沐浴。”
季时顺从起身,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想也不想从背后圈住元仪。
“你干嘛?”
重量落在肩头,元仪偏头,那人将下巴垫在自己右肩,闭着眼,长睫在他眼下打出一块阴影,脸红红的,有些发烫,看得出来是酒劲上来了。
“喂?”
元仪轻轻唤了一声。
“你在干嘛?”
季时的脑袋在她颈窝蹭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元仪脖间,他却恍若未觉,还用鼻头戳了戳。
“想你和我一起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