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我还想等我的亲人。”
妈妈又笑了:“你也许会等到,也许等不到。可是齐王就这一个,你已经快二十八了,没了他,你再难攀上这样的人。”
荼蘼思来想去一整夜,还是决定先寻亲人。
于是妈妈对她讲:“你北上吧,到京都去。”
荼蘼依言到了京都,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南州。
元仪摩挲着中指上的那颗痣,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那你可知道一位染了病、瞎了眼的婆子?”
荼蘼想了一瞬,点点头:“她艺名为杏花,今年四十二岁。听人说她从七八岁就在烟花巷了,一直帮里面的妈妈骗街上失了亲人的孤女卖身。不过听说她后来染了病,从我记事起她就瞎了,一直住在烟花巷里,里面的妈妈养着她,却又不给她好脸色。”
元仪声音放缓,拉起她的手。
“那你可愿意将我们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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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巷内,歌舞升平、繁华依旧。
妈妈扭着腰肢上前,见到荼蘼却是毫不意外。
“你找到自己的亲人了?”
荼蘼摇头:“我想见见杏花。”
妈妈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几人,弯了弯唇:“是你一人想见,还是他们都想见?”
“一起见不行吗?”
妈妈并未直言,只是说:“杏花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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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角落的破败隔间内,杏花蜷缩在小床上,听见声响,她下意识地转头。
元仪瞥了她一眼,险些呕出来。
杏花眼窝凹陷,面若骷髅,脸白得吓人。
她退后几步,荼蘼却见怪不怪地拉来两个木凳,坐在床前。
“杏花。”她轻声唤着。
杏花听见她的声音,应激一般,下意识地缩到最角落,身子不住地颤抖,口里还不住地说着“造孽造孽”。
元仪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认识你?”
荼蘼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她好像只有见我的时候会这样,见楼里其他姑娘时都很正常。”
元仪蹙眉。
她坐到床尾,轻声唤:“杏花。”
杏花的头转到她在的方向,渐渐止住了颤抖。
元仪试探着开口:“你知道忠勇侯向家吗?”
果不其然,杏花又开始发抖,口中念念有词:“造孽造孽。”
元仪又问:“明绣楼?”
“造孽造孽。”
“烟花巷。”
“…”
杏花止住了声。
如此一来,元仪基本上摸到了关窍。
她口中的造孽,大抵是有些关联的,全福查到,明绣楼当初的东家,正是姓向的。
那么荼蘼,说不定真的是向家的人。
可向家人全死在了二十八年前,荼蘼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元仪坐在椅上,袖中藏着的折扇忽然滑落。
她俯身捡起,指尖擦过扇面,左侧显出两个名字,是芳菲和玉雨。
她望得出神,想起芳菲说过,当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便在脑海中呼唤她的名字,届时,折扇里芳菲的仙力会帮助她。
元仪合上扇面,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芳菲的名字。
一条几不可见的银线自扇尖钻出,与送人离开的方式不同,这道银线旋转着,缠绕在元仪四周。
元仪执扇,对着杏花一点。
“我要读取她关于向家人的记忆。”
银线四散,钻入杏花的身体。
荼蘼看呆了:“你这是?”
元仪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最后一段银线隐入,杏花昏昏睡去,一刻钟后,银线又凭空出现,盘旋着绘制出一幅幅画面。
是杏花的记忆。
万庆十八年,圣上下诏,立皇后之子为太子,举国同庆,南州向府却是一片死寂。
一位约莫刚及笄的少女哭着被推出府外,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大的婴孩。
“爹爹。”
她哭喊着,男人面上不忍,却还是狠下心来,将她狠狠推了出去:“走啊。”
身旁背着包袱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裳,拉着少女的胳膊:“姑娘,快些走吧。”
两人一婴踉跄着,从向府一路向南。
杏花偷偷跟上,拦住两人的去路:“姑娘可是被家中人赶出来了?”
元仪看清了那两人的脸,执扇的手一抖,画面险些消散。
那两人,分明就是元夫人和高妈妈!
二十八年前的她们脸上尽是稚嫩,丝毫没有被岁月蹉跎的痕迹,但元仪还是一下认出了她。
向长歌,她的母亲,她日思夜想了九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