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向长歌的死,恐怕是影卫所为,影卫象征先帝,即使先帝死了,也可能会传给其他皇室成员。
长公主势大,手握重兵,安定侯又曾在西北军营做副将,功高盖主,这样的人,不会有几个皇帝愿意留下。
向长歌的死,或是圣上蓄意谋杀长公主的失心之举。
再说在去南州路上遭袭,袭击者也是影卫,当时除了承景帝和李贵嫔几人,便再无人知晓她们要去南州。
元仪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承景帝对她的好或许便说得通了,但他真有那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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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佛堂内,向长歌的牌位前沉香从未断过,一入其中,元仪便安下心来。
小佛堂正中是一张方桌,四边各放了一块蒲团,几人落座,元竹正对着的牌位。
他夹了一块葱醋鸡,摆到牌位前的香炉旁,声音打着颤。
“今年我都四十七喽,比你大了快二十岁啦,也不知道几年过去,这葱醋鸡你有没有吃腻,今儿女婿来看你,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不好吃也别吱声。”
元仪低着头,抹去眼角的泪,跟季时解释。
“每年阿爹都是这样,阿娘都去了这么多年了,哪还吃得着什么东西。”
她弯唇笑着,眼底却是难言的悲伤。
季时将蒲团拉到她身旁,搂住她的肩:“想哭便哭吧。”
元仪靠在他肩头,低低地抽泣着:“我想她了。
“你知道的,我名声不好,可都是因为他们说我是没娘的孩子,我才出手打人的。幸而长公主和圣上护着我,否则我早被那些人整死了。”
季时放在她肩膀处的手紧了紧:“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看他们谁还敢说你。”
元仪声音闷闷的:“要是他们连你一起说怎么办?”
季时勾唇:“那我就让他们永远说不出来话。”
想起季时的威名,元仡在对面打了个寒颤。
“我说你们,饭菜都快凉了,还吃不吃?”
悲伤的气氛被打破,元仪狠狠剜了他一眼,坐直身子,伸筷夹菜。
元仡故意让季时背对着牌位而坐,可是现在,季时挪了蒲团,趁着元竹返回的空当,他清楚地看见了牌位上的名字。
“向氏闺名长歌?”
他念出声,声音中带着讶然。
元仪忽然明白了元仡的用意,若传闻是真,太后原先当真是向家妻,那季时会怎样想?
在座几人神色各异,元竹并不知道儿子女儿为何突然变了脸色,更不明白季时为何惊讶。
“殿下可是眼熟这个名字?”
季时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元仪。
“岳母可是南州向家的?”
元竹摇头:“这我不知,我们是在和州认识的。当年长歌嫁给我时,我还只是个花匠,她与和州的姑娘不大一样,但对自己的身世缄口不言。她不说,我就不问。”
“您就不怕她是坏人?”
元竹饮下一杯酒:“起先也这么想,后来渐渐处出了感情,管她是什么人,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
想起那段岁月,元竹不由摇头晃脑。
“一开始她什么也不会干,饭不会烧,鞋袜衣物也不会补。后来她要学,却总是弄伤自己,我就不让她学了,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唯独这个葱醋鸡,还是夫人做的最好吃。”
他夹了一块葱醋鸡,回味着。
“再后来,我们来了京都,没多久,她便狠心抛下我们爷仨,自己走了。”
季时察觉到元竹的情绪变化,生怕他再说下去,又要将自己灌醉,忙问:“听闻岳母是遇刺身亡,那凶器你们可知晓长什么样?”
元竹抬头:“你怎么知道她是遇刺身亡?”
当年的事被瞒得极严,便是卷宗上也并未写明遇害者身份,只用“长公主之友”带过,元竹对外则称夫人是病故。
季时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忙补充:“我与姑姑感情甚笃,此事自然是她告诉我的。”
他从袖中掏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一一介绍。
“这是在去往南州途中那伙人遗落的箭矢;这是前不久刺杀承恩侯二房王管家那人的匕首;这是十二年前,我母亲逝世时,我在她宫里找到的银针,这个是…”
福云寺的荷包。
元仡伸手将东西拿过,看了又看。
“你们去了福云寺?”
他抬眼,捏着荷包在元仪面前晃了晃,好似在暗暗控诉她的厚此薄彼。
元仪无语:“幼稚,你们都有。”
她将另外两个荷包分别递给元仡和元竹,想要将季时的那枚拿回。
元仡不依:“我就要这个。”
他脸上欠揍的表情,让元仪控制不住想要打他。但念在是在母亲面前,终于敛下怒意。
元仡打开荷包,捏出符牌的一角,他低头,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将符牌塞回荷包,递给季时。
“这东西,还是还给殿下吧。”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古怪,季时不明所以,缓缓打开荷包。
……
也被烫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将符牌正面展示给元仪,慢吞吞问道:“王妃为本王求的符,原来是求子符?”
元仪怎么也想不到,平安符竟然变成了求子符,她一拍脑门,摸向另一侧袖口,缓缓掏出另一个荷包。
“一定是拿错了,这个才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
生怕这个也出什么岔子,元仪先自己看了一眼,确认内里装的是平安符牌准确无误,这才将它塞进季时怀里。
至于那求子符,自然是要拿回来。
不知道季时会不会生气,毕竟他永远也不能有孩子。
元仪的心正跳作一团,季时微微后仰,躲过了元仪伸来的手,又俯身拉近距离,凑到元仪耳边。
“先是新婚当晚让本王不必勉强,再是回门时候的大补老鸭汤,现在又有一个求子符,夫人这是觉得为夫不行?”
“不…不是吗?”
元仪的睫毛不受控地颤抖着,已经分不清剧烈的心跳是因为心虚还是紧张。
季时感觉心抽抽得疼,被她气的。
他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将生子符塞回元仪手中。
“求符没用,这种事你得求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