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阴骛的眸淬了毒般,恨不得将幕后主使凌迟。
立在一旁的缘和法师显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凄然一笑。
“躲在这里还是无济于事,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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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成昭仪坐立不安,频频瞄向上首坐着的太后。
那人阖眸,手上的珠串一颗一颗转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三皇子季宴的身影出现,成昭仪松了口气,座上的太后悠悠睁眼。
“事情办得如何?”
“失手了,又是季时。”
转动的珠串一滞,太后掀了眼皮,只是不咸不淡的一瞥,却令人毛骨悚然。
“三次了,尽数失手,我是该考虑考虑你的价值了。”
“姑母!”
成昭仪惶惶跪地:“宴儿尚且年幼,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年幼?”太后冷嗤,“季时比他更年幼,早能独当一面,你若是教不好孩子,就回宫自省,将人留在我这。”
冷风吹过,吹动正殿匾额下摆了一列的整齐的蜡烛,火光摇曳打在太后脸上,显得尖而长。
“躲了这么多年还敢出来,真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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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承景帝收回赐婚旨意的消息传到景王府时,元仪正围着亭子里的缘和法师打转。
季时坐在亭中石桌旁,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瓷盏。
白喻之捏起薄盖沿着口刮了一圈,正要品一品,那边人手落盏砸桌的声音断了他的动作。
元仪向他这瞄了一眼,没管。
白喻之舔着下唇,知道这两人的别扭还未解开,在这多呆不是办法,敛衽抬步要走。
“天色渐晚,消息我已经带到了,阿时你记得差人告诉岁安公主一声,我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他算盘打的好,奈何这府里根本没有寻常人。
季时冷冷扫他一眼:“坐下。”
白喻之一挥袖,走了两步复又折返:“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夫妻俩吵架,闹我和缘和法师做什么?你俩不用睡,我俩还要睡呢。”
他冲不远的人挤眉弄眼:“是吧缘和法师。”
缘和法师施然一礼,并不接腔:“贫尼与王妃相谈甚欢,并无困意。”
幸好白喻之没有蓄胡子,只能看得出他瞪眼,省去了吹胡子。
他赌气落座,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行,小爷今儿就不睡了,我说你们干嘛冲这么浓的茶,现在看来是居心叵测、早有图谋!”
“不会用词就闭嘴。”季时望向盏内黄澄澄的茶色,揉了揉眉心。
春末,难为元仪能搜罗这么些出菊花茶来,真是用心良苦。
清除虚火,他季时不需要,不就是问季宴要个扇子吗,多大点事。
心里念着不生气,周遭散发出的阴冷却盈着整座亭。
缘和的话堪堪收了尾,元仪才向他递来一个眼神。
“回不回屋?”
白喻之一脸期待地看向身侧的人,心里窝着火。
下午闹成那样,季时今晚怎么说都得硬气一回,拒了她。
他正想着,那边被问的人理了理衣衫,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慢吞吞起身。
“既然王妃诚心邀请,本王就勉为其难,随你一同回房。”
季时清嗓,在白喻之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元仪。
白喻之:“那我呢?”
“慢走不送。”
“…”
白喻之险些气笑,他要是再陪季时一回,他就不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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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缱绻,两道身影在屏风后渐渐捱近、纠缠。
元仪屈指,勾着季时往怀里拉。
季时面上不显,却红了耳朵,偏还要冷语刺她:“若是嫁给季宴,新婚当晚你怕不会就这样主动吧。”
身前人动作一滞:“季宴是谁?”
季时仍咬着牙:“你在竹林里私会的、问他要贴身物件的,三皇子。”
元仪后知后觉“哦”了一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去剥季时的衣裳。
饶是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人这样对待。
季时攥住在他身上作乱的手,迫使元仪抬眼。
“从在昌国寺与他交谈被撞见到现在,三个时辰过去了,一句解释也没有。不说你们二人什么关系、不说你的行为有何动机,转而就来解我的衣裳,你就是这样折辱我的?”
元仪存了心思逗他,手腕一转,从他的钳制中脱开。
“不给脱就算了,今儿好好睡一觉,明儿我去沂国公府找柳夫人去,不在您面前碍眼。”
尾音带着点上翘,尤捉弄困鼠、胡须上扬的猫般,显出洋洋得意。
知道她是故意的,季时还是气得不轻,未等人翻身躺在床面上,立即拦住人腰带到怀里。
颈间生了痒意,元仪在他怀里不动弹了,他低哑的嗓音里夹带着似有若无的委屈,传入她一侧的耳。
“你就不能哄哄我?”
“你就不能不吃飞醋?”
季时不语。
吸气声一声响过一声,辨不清身后人是气的还是哭的。
到底是自己明面上的夫君,不好将人逗得太紧。
元仪软声:“行了,那扇子是我的法器,总得拿回来。”
知道是自己多想,季时仍耍着别扭:“可上面有他名字。”
“这还不简单,一个小咒就去了。”
“可他带着那扇子带了十九年,肯定都染上他的气息了。”
“…”
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元仪从他怀里钻出来:“你够了。”
怀中一空,季时愕然抬头:“你烦我,亏我刚准备找人帮你把扇子偷出来。”
听见这话,退出去的元仪顶了顶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卖了个乖。
“多谢殿下。”
季时抑制不住唇角上扬:“那今晚?”
元仪后撤,拉过被子躺得板板正正。
“明日真的要去沂国公府的,殿下你也早点睡。”
“…”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与他云雨,简直就是故意使坏,存心折磨人。
匀停的呼吸声渐渐入耳,季时只能认栽,缓着动作往屋外去,自己去消被她乱摸一通积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