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何欢收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喊了元仪一声便往三楼去。
自从锦绣阁到了余何欢手里,三楼单改了一间供她休憩,内里比着合欢院布置的。
元仪还没落座,余何欢便着急忙慌地撕开包着香酥鸡的荷叶纸,正欲去扯鸡腿,兀地被烫了一下。
她瞪着秦知珩:“你骗我,明明还热着。”
秦知珩双腿交盘,显出一股慵懒劲儿:“我只说不酥,没说不烫,公主少冤枉好人。”
“你今日的钱全部扣光!”
余何欢气急败坏,秦知珩收了那股子劲,坐直身子,垂眸颤了颤睫。
“如此,那我便少吃一日的饭好了,反正饿不死的。”
那话传入几人耳朵,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余何欢被他动作转变之快惊得连语速都慢了。
“少哄我,没见你哪日亏待自己的。”
“跟在公主身后,哪能给公主丢人,表面光鲜罢了,背地里吃不饱穿不暖的,谁人知晓。反正父母具无了,我一人在世,谁问冷暖,还不如早早去了。”
余何欢硬挺的心瞬间软了一截,连话也温软起来:“行了行了,今日工钱翻倍可行?”
秦知珩得逞,弯了唇:“公主殿下英明。”
绽了笑的脸与方才落寞垂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元仪咂舌,余何欢这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果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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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傍晚,两人才回到府中。
本来说好要给季时讲个事情,却在外逗留到这么晚,真是罪过。
元仪蹑手蹑脚地踏入府门,听芳菲说季时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她才放心地挺直腰板。
横跨中间那小院,踏上每日擦得锃亮的鹅卵石路,身后的脚步声才渐显。
“是谁?”
元仪警觉回头,被发现的季时不急不缓,面上挂着笑,一步步逼近。
“原来是王妃啊,本王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居然敢摸进景王府。”
调笑的话在元仪耳中并不中听,她下意识地捂紧藏在袖里的折扇,退了两步。
“你才小贼。”
带着点跟的绣花鞋踩进路面上的坑缺,她摇晃了一下,心骤然一紧。
季时伸手横在她腰后,却瞧人自己往前扑了一下,稳住脚。
他收臂拢袖,眸色暗了暗。
“前儿在沂国公府还对我小意温柔,现在我将东西送进了宫,你就撒了欢连家也不回了?真是用后断情,够狠心。”
元仪轻哼,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是我夫君,帮我不该?”
季时合眼,良久吐出一字。
“该。”
“那不结了。”
元仪提裙旋了足尖,正要往前走,身子一轻,被人托臀举了起来。
季时抬起头,眸中糅着落日散的碎金,亮亮的。
他含笑:“那你是我夫人,履行妻责,该是不该?”
虽是问语,他的表现却并不是想得到答案的样,抱着人便往主妻院去。
一路上,做活的下人遇见不少,全都低垂着头,不敢上看。
元仪捶打着季时的肩背,羞红了脸:“快把我放下来,像什么样子。”
“夫妻恩爱的样子。”
季时耍赖,任她怎么动作,都不肯撒手,一直将人抱进里屋,屈膝弯肘,二人双双坠到床面上。
“夫人好狠的心,早膳、午膳、晚膳,为夫都是一人用的,孤单、落寞之时,夫人却在外同好友谈笑,可曾想过被你抛在脑后的本王?”
元仪平躺着,眼神飘忽。
早膳、午膳是为躲他,至于晚膳,同余何欢聊到兴头,怎会想他呢?
季时双指捏住元仪的脸,迫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昨晚经夫人一通撩拨,为夫闹到三更天都未入眠,又早早起来上朝,险些睡在朝上,夫人睡得倒安稳。”
他似笑非笑,吻上她的鼻尖,唇息尽数喷洒在身下人脸上。
“今晚,夫人是不是该补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拒绝的话倒显得不合时宜。
可元仪从不管这些,她一颗心跳得烈,心里却在想季时的身世。
眼见那双手不安分地游走起来,她一把按住,阻了它的作乱。
檀口嗫嗫:“表哥,不可。”
两字入耳,季时停下动作,愣愣地瞧着人,似是在思索这究竟是不是她想出来的别样情趣。
“表哥就不担心,我们作乱,诞下痴傻孩儿?”
这下季时明了,元仪说的表哥,真的就是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