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仪的到来,让原先还热闹的女儿席安静了一瞬,除却问安声与余何欢的絮叨,便再无一人出言。
满座的目光都汇集到一处,那里坐着刚从福云寺回来的陈飞缨。
应是早得了家里人的叮嘱,她只是脸色不好,礼仪却没差,不过她一双眼睛飞上了天,怎么也不肯看落座的人。
席间的气氛太过奇怪,穆妙彤最为主人家,自然要先行开口缓解气氛。
今日应邀的都是与她关系较深的,脾气秉性都与她合得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唯一的变故只有陈飞缨一人。
如今陈飞缨难得安分,穆妙彤松了口气。
气氛很快又活泛起来,元仪和余何欢的玩笑开不得,穆妙彤就成了难得受打趣的。
“今日来的小郎君这样多,阿彤可有看上的?”
“我瞧穆大人很中意那位状元郎呢。”
接话的人是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女儿,她飞快地瞧了一眼穆妙彤的脸色,笑容并不真切。
这人,怪怪的。
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穆妙彤脸微微红着,伸手要去打她。
“周知槐,就你话多,我看是你喜欢状元郎吧。”
“胡吣。”周知槐坦然,“一股子穷酸气,谁会喜欢这样的。”
一顿午膳毕,一行少女堆在一起走在桥面上,时不时往亭子中张望。
那里坐着来赴宴的贵公子与新科举子,穆学士正神采飞扬地说着什么。
余何欢一顶元仪,附在她耳边:“你可瞧见那状元郎了?”
元仪点头:“人长得还算周正,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个文弱书生,倒像是…常年习武之人。”
程尚贤的视线悠悠扫过,落在穆夫人身后的穆妙彤身上,一瞬即离。
桥上的少女们当是看清了对面亭子里的人,一开始只是窃窃私语,后面声越来越大,以至最后开始唤人。
“状元郎。”
“探花郎。”
一声接着一声,原还算可控,直至余何欢掺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白喻之,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四周静了一瞬,白喻之搭在秦知珩肩头的手一缩,惊诧地将目光移去。
“岁安公主?”
“她怎么也在?她居然和穆姑娘相熟?”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穆学士的目光添了几分尊敬。
秦知珩勾唇,含笑的眼盯着在对面瞪着他的余何欢。
“还不快过来。”
余何欢声音别扭,却比刚才软上不少。
没有直呼名字,更没有上一句那般命令的语气,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在场的人咂摸出不一样的意味。
秦知珩从容起身,拢袖冲围着他的几人作礼。
“抱歉,秦某惧内,大抵与各位大人的女儿无缘了。”
这样的话实在算不上得体,未成婚更无婚约,也没见余何欢给他什么名分,算哪门子的内。
然在场众人皆是人精,原先拉着秦知珩恨不得喊贤婿的几人不得不歇了心思,看着少年郎走远。
穆学士还在等女儿给话,结果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看不明晰,但由父亲定夺”。
这话好也不好。
好的是穆学士可以堂而皇之地将看好的人选塞给穆妙彤,不好的是,要早知如此,还安排什么宴会相看,直接给她塞人不结了,省得浪费一大笔银子。
穆学士叹了口气。
穆妙彤带着程尚贤往清净地方去了,穆学士招呼走了其余姑娘们的父亲,姑娘们四散,小郎君仍在亭里候着。
他们在等,等看上他们的姑娘将手中的月季花递来,继而顺理成章地与人相看。
元仪和余何欢对这一环节没兴趣,谁也没拿盘里的月季,跟着走了。
竹林内,余何欢抱臂坐在石凳上,仰头看向秦知珩。
“他们与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许了你好处要招你做上门女婿?”
秦知珩笑:“是呢,我还在比对哪一家条件最好,就被公主喊了来。”
“不许。”余何欢跳脚,“谁家条件能好过本公主?”
秦知珩故作惊诧:“殿下这是要逼嫁吗?不愧是权势滔天长公主的女儿。”
“谁说要娶你。”余何欢气恼,“反正你就是不许答应别人。”
秦知珩伸出食指轻点下巴,眼球咕噜一转,抬眼望天。
“臣子的婚嫁是寻常事,公主还管这个?我瞧着左相家给的条件不错,他们家权势不小,若娶了左相的女儿,他定会在助我官途一路青云。”
这边还算和谐,竹林那边却起了异响,听声音好像是白喻之和人吵起来了。
余何欢瞪了秦知珩一眼,摸得出他是在瞎编哄她,起身狠狠踩向他的脚面,一甩下摆往声响传来处走去。
秦知珩忍了一声痛呼,摇摇头笑着跟上。
“咱们要去吗?”
芳菲趁无人捻了一颗梅子,说的话含糊不清。
“看看热闹吧,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位周姑娘,她给我的感觉奇怪得很,你拿着我的法器,可有异动?”
芳菲捏梅子的手停了,脸上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不祥的预感从头淋到脚,元仪眉心一动。
“忘了?”
“忘了。”
元仪无语,心觉夏天是不太好,衣服轻薄不方便藏东西,那东西偏又是个罕见的。
她无语地瞧着芳菲,恨铁不成钢。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现在落了东西的是你!别想着我法器找到把仙力还了你你就可以消极怠工了,小心我把府里的桃树全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