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兰厅,对坐的三人听着隔壁间传来的声音,各怀心思。
“还是你王妃有手段,治得住余何欢。”
白喻之吊儿郎当,一听见余何欢吃瘪就痛快。
秦知珩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做评价。
白喻之来劲,收下翘起的腿,探着身子凑近秦知珩。
“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了,上赶着给人当小厮使唤,还惧内,你说出来我都替你羞。”
秦知珩夹了一块槐花饼,筷尖一转,堵住白喻之的嘴。
“她挺好的,心眼好。”
被塞了东西的白喻之仍闭不上嘴,支吾着反驳:“我可没看出来。”
“心眼好的才能看出来,像你这般心眼坏的,啧。”
话未尽,想说的意思却精准地传达。
白喻之痛心疾首,移目看向季时,眼神控诉着。
隔壁间熄了动静,季时将注意收回,看着面前不着调的人,心塞。
“行了,叫你们来讨论正事的,还跟小时候一样打不停。”
季时不站在他那边,白喻之也不恼,只掸了掸袖,别过脸去不与秦知珩计较。
季时食指轻扣桌案,半晌,他抬眼:“你那含春楼可打听出什么消息没?”
含春楼是白喻之名下的产业,看似是茶楼,实则偷偷养了一伙探子,专为权贵打探消息。
听季时这么问,白喻之敛容,端了姿态。
“你说的不错,先帝在时,影卫就易了主,只是这主现在是谁,不好说。”
季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漾在口腔。
几个影卫相关的案子,看似有联系,可实际要串起来,却并不容易。
向家,未必是先帝下令除去的,若季时猜得没错,幕后主使最有可能是太后。
其二,就是季宴。
刺杀向长歌的那伙人,和去往南州帮荼蘼寻亲路上的刺客,究极目的都是向家人,或许她并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过往,所有向家所有人,都得死。
那白贵妃呢?仅仅是因为她怀了先太子的孩子,却转成了承景帝的后妃,令她羞恼?
这个推测立不住脚。
倘使真是这样,手握实权的承景帝完全可以借此发挥,彻底除掉这位太后,而不是留她在宫内颐养天年。
白贵妃的死疑点重重,到底是影卫所作,还是凶手另有其人,嫁祸给影卫。
在见到太后之前,一切都不得而知。
“你有那么守规矩?”白喻之靠在椅背上,“慈宁宫有什么安防,强闯不就行了,若影卫真是太后的,定会出来阻止,就算你强闯失败了,但是影卫背后的主子找到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很是讨打。
季时无语:“你若闲着没事,就去岭南帮帮舅舅。我现在被困在京都,弱冠之前怕是离不开的。”
白喻之伸了个懒腰:“我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他老人家的衣钵,还是留给你和我阿姊继承的好。”
他起身,口中念叨着有事,越过季时往外走。
季时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回神。
“他一直是这样,你知道的。”
秦知珩开口圆着,效果却并没有之前那般显著。
季时收回视线,看向白喻之先前落座的方位,没有说话。
岭南一向不太平,年关那一战打得艰难,两方都损失不少精良将士。南蛮一向强势,那边土地贫瘠,若想长久发展,唯有侵略,不久之后,恐怕还有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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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周府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周知槐站在府门前踟蹰着,前脚刚鼓起勇气上前,后脚气便泄了个干净,无奈折返。
“你们真的不陪我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三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掰手指,总之就是不看周知槐。
周知槐得不到答案,如被抛弃的小兽,长衣笼着她的身躯,迟疑着迈出的腿微微打颤。
就这么低着头走了几步,迎头撞上一个宽阔胸膛。
“吴大哥。”
周知槐的脸一瞬间红了,那速度,赶得上余何欢发酒疯撒银子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编排了的余何欢看这场景,激动了一瞬,频频肘击着身侧的元仪。
元仪站远了些,肘击空气的余何欢看了她一眼,又跟上。
“够了没,你怎么不去撞穆姑娘?”
元仪无语,手动按停了余何欢。
“穆姑娘那身子骨,我可不敢动她,要弄出个好歹来,你养着她啊。”
元仪冲她挤眉弄眼:“都养着一个探花郎了,你岁安公主还缺这点?”
余何欢羞恼,顾不及再看周知槐,非要给嘴上没个把门的元仪一点颜色瞧瞧。
周侍郎出来的不巧,想训斥女儿,又顾及这边两位,嗫嚅着。
几道视线齐齐扫过,周侍郎原路后退,口上说着:“你们继续。”
“阿爹。”
周知槐一下跪在周侍郎面前。
“女儿是真心喜欢吴大哥,还望父亲成全。”
周侍郎唇动了动,堆在门前的人太多,训斥的话堵在喉间,他脸色铁青,一挥袖,压低声音喝着:“给我进来。”
这是家事,按说一般人都该有眼色地离开,可惜围在这的哪有一般人。
唯一一个正常些的吴旦见几人都跟了进去,正欲离开,一股巨大的神秘力量扯住了他的衣领,将人连拖带拽又给拉了进去。
吴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