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何欢。”他的声音难得染上一丝紧张,伸臂转向她,“我喊松手你就松手,不要怕,我能接住你的。”
余何欢双目紧紧盯着前方,唇已发白,攥着缰绳的手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见她没有反应,秦知珩又喊:“余何欢,我快跟不上了,你说句话。”
幸而先前赛马时并没有真正跑起来,秦知珩座下的马尚可跟一段,等黑马真正跑起来,一切就都晚了。
余何欢双唇颤着:“那你一定要抱住我。”
秦知珩应下,驾着马挨得更近了些。
“松手。”
一声令下,余何欢闭了眼,松开缰绳,将性命交到他手中。
腰间一紧,失重感传来,再度睁眼时,人已经坐在秦知珩身前。
她松了一口气,场内众人见余何欢脱离危险,做好准备,前去阻拦黑马。
出乎意料的事出现了,身上失去重量的黑马忽然减了速,缓缓停在元仪面前。
众人不明所以,生怕它再伤到景王妃,架着弩移了方向,没有人发号施令,他们一咬牙,还是扣动扳机。
箭矢破空,奇异的是都好似遇到了什么阻碍,一一坠落在地。
汗血马没事,元仪也没事,架弩的众人松了口气,虽奇怪,却也没细想,只有季时看到元仪藏在袖中的折扇白光一闪。
“放心吧,他们看不到的。”
元仪冲他眨眼,转去安慰因担忧前来的下人。
“这马与我有缘,还是不要处死了,如此罕见的好马,总要有点脾气,你们放心吧,出了事算我的。”
几人面面相觑,缓缓退回。
元仪拉住马背上的缰绳,蹬好脚蹬,不用季时帮助,自己就借力上了马。
她俯身,趴在乌黑发亮的鬃毛上,安抚着拍了拍它的脖。
“以后你就是我的马了,看你和王爷长得这么像,我叫季时怎么样?”
假季时高声嘶鸣,不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立在一旁的真季时:“…”
真是胡闹。
元仪扫了他一眼,止不住笑,见他越来越黑的脸色,立马改口。
“还是墨玉好听,或者叫季宴也行?”
听见这,季时不乐意了,凭什么她的马要叫季宴?
“不许叫这个。”
元仪:“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更喜欢季宴吗,给它起名叫季宴才好迎你的话呀。”
“那还是叫季时的好。”
季时别过脑袋,不想和黑马对视,看着它就会想到元仪那句“和你长得像”。
最后那马还是叫了墨玉。
元仪天赋极高,加上墨玉非常配合,一上午下来,骑马的要领元仪学得七七八八,能够自己驾马跑一会了。
余何欢缓了半天,又恢复生机,非嚷着要和元仪比赛。
“你有那么好的马,还怕我?”
元仪回击:“那你还学了那么多年骑术呢,根本就是想欺负我。”
“来嘛来嘛,比一回。”
元仪拉着缰绳,远离激动的余何欢。
还没刚骑远一点,就被余何欢跟上,再骑远,她再跟,一直把元仪的性子给磨没了。
若是常人,经不起这样的软磨硬泡,早就应下了,奈何元仪并非常人。
她直接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将墨玉交给下人。
“你自己玩吧,我要同夫君回府用膳。”
那侧的季时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一听这话,唇角上翘。
他用手背拍拍秦知珩的胸口:“自己玩去吧,本王该陪夫人用膳了,你也去吧?”
话音落,他换了一副神情,扮做恍然大悟:“瞧本王这记性。忘了你没夫人了。哎呀,那你只好自己用膳了,啧,真孤独。”
余何欢:“…”
秦知珩:“…”
好一个夫唱妇随,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语,偏还只能忍着。
秦知珩艰涩开口:“你五表哥一向如此么?”
余何欢摇摇头,刻意扬了声:“你说我五表哥吗?他应当在岭南吧,太久没见了,我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但是肯定没这么幼稚,这个人大抵是冒充的吧。”
季时充耳不闻,脚步轻快,牵起元仪的手便往外走。
还没走多远,两人折返回来。
余何欢在马上抱臂:“怎么,小夫妻这是闹矛盾,饭不吃了?”
元仪没理会她的打趣,表情复杂:“恐怕你也吃不了了。”
余何欢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元仪继而接道。
“周姑娘在昌国寺闹着要出家,你和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