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鱼龙混杂、情欲纷乱的修仙界,青云一跃成为罕见的正道清流,澄澈干净,独树一帜。
来日方长,此地必将吸引无数一心向道、不染尘杂的修士慕名而来。
白日悄然落幕,夜幕覆满山峦。
万籁俱寂,青云禁地深处。
冰冷石台上,古朴玉佩静静封存。
无人察觉的幽暗缝隙间,一缕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漆黑煞气,悄然萦绕玉佩表层,微弱浮沉,暗暗流动。
深夜山静,月色微凉。
常人感官之中,青云一片安宁,灵气澄澈柔和。
唯有化神之后神识千里的顾然,清晰捕捉到禁地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浑浊气息。
微弱、隐晦、卑微,藏在纯净灵气之下,若不仔细分辨,极易被彻底忽略。
顾然衣衫轻扬,孤身踏月而行,脚步无声落在禁地石台之外。
禁地结界完好,尘封已久,唯有石台上那一枚上古玉佩,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极淡的暗沉微光。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触玉佩表面。
一丝冰凉触感传来,伴随一缕细碎黏腻的黑暗魔气,缠在玉石纹路深处,缓慢游走。
这是魔首临死前残留的本源魔气,也是整片东域大陆最后一丝黑暗残留。
无暴乱之力,无侵蚀之能,安静蛰伏,看似毫无威胁,却如同一根细小毒刺,埋在山河肌理之中。
“原来最后一点隐患,在这里。”
顾然低声轻喃,指尖透明剑意缓缓流淌。
无情剑意专斩虚妄、净化污浊,柔和白光包裹古朴玉佩,一点点渗入玉石纹路之间。
黑气遇光,缓缓消融;煞气遇剑,尽数溃散。
温润白光反复涤荡玉石,一遍又一遍,剔除所有残留黑暗。
顾然看着指尖反复净化的玉佩,内心无奈吐槽:
【从头到尾都是这块石头惹事。】
【绑定天命、招惹魔首、滋生煞气,麻烦从头到尾没断过。】
【还好最后一点隐患彻底清零,总算清净。】
身后轻微脚步声响起。
温辞孤身伫立月光之下,一身素色长袍,神色淡然平静。
他不知何时抵达,却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站定,坦然看向那一枚曾绑定自身天命、纠缠数年的上古玉佩。
曾经的执念、渴求、不甘、宿命枷锁,在大战落幕、人心通明之后,尽数消散。
此刻的他,眼中无贪婪、无占有、无执念。
只剩纯粹旁观的淡然。
“此物纠缠我许久,如今再看,不过一块寻常玉石。”
温辞轻声开口,语气坦荡,“天命枷锁,终究是我心魔自缚。”
顾然未曾回头,淡淡应声:“本心通透,便是大道。”
话音落下,最后一缕漆黑煞气被剑意彻底净化。
玉佩光芒褪去,暗沉消散,灵性归凡。
自此,上古玉佩褪去天命绑定、褪去魔气根源、褪去特殊异象。
它不再是天命枢纽,不再是魔气容器。
仅仅只是一枚材质普通、空间稳固的上古储物灵器。
平凡无奇,再无波澜。
秋霜落,山风凉。
青云入秋,层林浸染。漫山草木染上浅黄,晨霜覆在青石栏杆、殿宇檐角,薄薄一层白霜,清冷又干净。
剑道峰顶,孤崖之上。
白衣少年孤身静立,素衣被山风吹得猎猎翻飞,发丝随意拂过清冷眉眼。无锋长剑斜倚身侧,剑鞘朴素无纹,敛尽一身凛冽锋芒。
此地是青云剑道最高点,亦是整座山脉视野最辽阔之处。
低头俯瞰,整座仙宗尽收眼底。
一座座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薄雾之间;山间石阶蜿蜒曲折,连通各座峰台;灵气云雾流转缭绕,温柔包裹这片净土。
战后数月,青云早已褪去战火伤痕。
断壁重筑,草木新生,硝烟散尽,山河安然。
顾然垂眸远望,目光缓慢扫过每一处熟悉风景。
思绪飘远,回望初入这片修仙世界之时。
当初刚踏足青云,他只求佛系苟活、安稳摆烂,只想低调修行、远离狗血。偏偏宗门全员恋爱脑,剧情羁绊纠缠不休。
为规避剧情,他步步谨慎,刻意冷淡、刻意疏离;为护住同门,他逆天改命、强行破局;为坚守道心,他硬扛天道扣分、承受反噬折磨。
一次次心魔缠身,一次次天劫加身。
过往奔波劳碌、哭笑无奈、坎坷艰难,此刻尽数化作山间清风,拂过肩头,成为过眼云烟。
指尖轻轻触碰冰凉剑柄,温润剑鞘触感微凉。
顾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浅笑,心底轻声感慨:
【当初只想佛系摆烂,安稳混到通关。】
【结果被迫上岗,当了一整年操心大师兄。】
【一路避雷拆CP,天天防狗血、拦执念,磕磕绊绊,总算熬到圆满安稳。】
山下峰台,人影错落。
沈寒舟带队练剑,剑光整齐凛冽,少年身姿挺拔,一心打磨剑术;苏晚凝静坐丹房,凝神炼制丹药,心神专一不扰外物;陆屿于重力崖锤炼肉身,挥拳破风,纯粹精进修为;温辞独坐藏书阁,翻阅古籍,静心悟道。
四人各行其事,互不纠缠,坦荡通透,自在修行。
没有无端暧昧,没有偏执纠缠,没有荒唐情愫。
山下岁月静好,山上人淡如菊。
山风穿过衣袂,吹散最后一丝凡尘杂念。
顾然伫立崖边,眸底澄澈空明,无喜无悲,无贪无妄。
经历情劫、熬过天劫、平定魔乱、洗尽铅华。
他的道心早已挣脱俗世桎梏,超脱凡尘烟火。
此刻心境,平淡、纯粹、空旷、悠远。
无限趋近于无情大道之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