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偏头:“阿夙可会嫌弃我一点武艺不会?”
“那自不会,人品高低与否又岂在武艺之上?况且一位善理家、懂生活的伙伴才是我梦寐以求,我并不缺一位武林高手。”
林诗音美眸微垂道:“那就行了。我深知自己,小时候就对武艺不感兴趣,长大了更是厌恶江湖中事,否则跟表哥之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夙点头。既然本人不愿就这样吧,凭着自己要保林诗音也还是简单的。况且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打杀杀,没事看到个人就你死我活。
林诗音话说了就算,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所有的事情想要成功都必须要付出时间与毅力,她的根骨已成,即使阿夙有通天彻地之能,想要把她培养成高手也不容易,她本就不喜欢、不擅长,那就以一个普通人痛痛快快的活过一生又如何?
***
或许是因为落燕阁宣传的缘故,长风客栈在江湖中彻底出了名。保定外这块其实是交通要道,以往江湖人不想露宿街头都会选择进城住客栈,但现在有了长风客栈,江湖人一时间就变得络绎不绝。
毕竟这里没有平民,真打起来也不会牵累无辜,而且这里住起来是真的舒服。别说那精巧的盥洗室了,就算是桌椅床榻,都不知道是用什么神奇的材质制成,有弹性又不软塌,让人一躺上去就疲累全消。
好在现在隐在暗处的有守家灵偶,处在明处的有小张。林诗音虽说是掌柜,其实根本无需现身人前,当真有人不长眼的想要找麻烦,小张一个人就可以碾压大多数的人。
江湖人路过大多是一个两个,但现在客栈接待最多的还是标局队伍。
押标是真的累,长风客栈是难得一个镇得住场子,又住得比家里还舒服的地方。
这一日午后,天色晴朗,山风正好。
长风客栈外的石道上,马蹄声此起彼落,却并不嘈杂。押镖的、赶路的、探消息的,来的人多了,反倒各自收敛了几分江湖习气。毕竟在这里,拳头不算最大,闹事也讨不了好。
前厅里,几张长桌早已坐满。
靠窗的一桌,是从关外一路南下的镇远镖局。几个镖师衣襟半解,正低声说着话,语气虽轻,眉眼却都松了下来。
不远处,靠墙的位置坐着两名江湖游侠。一人背负长剑,衣衫洗得发白,另一人把大刀连鞘放在桌上。
“你确定消息没错?”背剑的那人皱眉。
“错不了。”带刀人压低声音,“不只那些人,就是薛衣人的亲弟也失踪了。只是因为那位薛二爷多年前走火入魔,神智早不清楚了,因此薛家不确定他是走丢了还是失踪。任帮主跟司徒姑娘都只说自己躲在山野客栈之中……这家客栈可不就是地处山野?”
背剑之人冷哼一声:“奇怪归奇怪,但我劝你一句,别乱打主意。那些人失踪跟我们有什么相干?落燕阁自己踢到铁板,前阵子自己都被天网首领杀得七零八落,他们把这客栈宣扬出去,也不过就是因为当时一点红在这里落过脚。”
“你还别说,要我是一点红,我也选择这里落脚。”带刀人可能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当下也放开心思。
不是没人看见客栈中各种精巧机关、像夜明珠一样的照明设施觉得眼馋。但小张虽只是傀儡,初始设定却精于白打身法。小张本人又不惧疼痛,因此一开始着实扔了不少不长眼的人出去。
现在几个月过去,长风客栈早已传出了凶名。
更别说连七绝妙僧也在外面说过长风客栈的确是洗涤心灵的好地方。只是最近妙僧深居简出?,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
标师那一桌此时也正好谈到七绝妙僧。
“前阵子我远远看见了无花大师,大师当真不似凡人。”
“我知道你意思,若不是出了家,那可真是太俊了……”
“可别胡乱编排高人。”
“我可没有,我不是崇拜高人风度吗?就是大师实在有些瘦。”
“人家出家人只能吃素,自然是要清瘦一些的。”
江湖仍在流动,消息仍在传递,恩怨也并未消失。
只是这一刻,长风客栈像是一处暂时停泊的渡口——
有人在此歇脚,有人在此观望,
也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把刀放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