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怔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眼中难得稍稍带了凶狠的瞪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看着她,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他不离开并不只是因为客栈舒服。
他是在等。
如果无花当真在谋算什么,那么这段拖延的时间足以让无花不耐烦,甚至会开始想方设法的把他引到兰州去。与其自己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还不如等着无花出招。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中,他也能更准确的判断,在这一连串的事情中,无花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可比起外头越来越近的风雨,这座客栈却安稳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安稳到连他这种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贪恋。
“裴姑娘若是把客栈开在江南,只怕全天下的人都要往这里跑。”
“她现在就已经忙不过来了。”说到裴夙,两人都不由自主往下方客栈方向看了一眼。
汤池与客栈自然有些距离,但林诗音经过裴夙投喂,身体素质与五感敏锐早已远非昔日可比,因此良好的目力还是让他两清楚看见裴夙正站在客栈外的空地上,满脸麻木地让二月淞立起一块“禁止在樱花树下比武”的木牌。
旁边小张正在苦口婆心劝两个少年什么,不过看裴夙跟二月淞的表情,大约是两个师弟调皮,在樱花树下耍帅被骂了。
果然,还没等二月淞把那木牌钉好,裴夙手上就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支藤条,然后追着那两名少年满山满谷的跑。
楚留香一边看着,一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点红的事情是来客栈以后裴夙才跟他说的,其实楚留香一打眼看见那些少年,就能从他们的步伐与周身气息大约判断出他们的过往。
但也正是因为猜出来了,现在那两位看见裴夙藤条会躲闪的少年才让楚留香忍不住微笑。
正是此时,山风自窗外吹来,卷起几张尚未压住的画纸,其中一张轻飘飘落到楚留香脚边。
他低头捡起,微微一怔。
画上并不是山景。
而是温泉旁的木廊。
午后天光斜落,满山樱花如雪,一个披着外袍的男人正懒散地躺在长椅上睡觉,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连那副懒洋洋的神态都画得极像。
林诗音也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这张画会掉出去,一时间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伸手便想拿回来。
楚留香却先一步把画举高。
“原来林姑娘还会画人?”
林诗音难得有些窘迫:“就是顺手……”没有经过他人同意擅自入画,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其实有些冒犯。
楚留香低头又看了看画,忽然笑得极好看。
“那楚某便谢过了。”
林诗音怔住:“谢……?”
“画的是我。”楚留香慢悠悠道,“那总该给画中人留个纪念。”
林诗音一时竟说不过他。
正僵持间,楼下忽然传来裴夙的声音。
“楚留香——”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
楚留香倚着栏杆往外一看,发现裴夙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到了汤池院落:“你昨天晚上泡汤没付钱。”
整座汤池区忽然安静了一瞬,连风吹过木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好阿夙。”楚留香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扶额失笑:“楚某在你眼里,难道连顿汤钱都不值?”
林诗音垂头低笑,顿时觉得有道理。毕竟是香帅,不管是画像还是汤钱,喜欢便给他吧。
“你是不是喝掉了我藏在三楼的梅子酒?”裴夙一脸冷酷的看着他。
那梅子酒是她从系统买来的灵酒,价值不论,灵酒要是普通人乱喝一气,醉死过去都是最简单的,要是体质差一点,爆体都有可能。
楚留香竟然一声不吭全喝完了?也怪不得楚留香像是长在客栈里一样,就算没有一次喝完,光是消化灵酒就足够他动弹不得。
“也不只有我,一点红跟二月淞都喝了!”楚留香立刻祸水东引。
原本就待在屋顶的二月淞听了以后眼神恨不得透过屋顶瞪死盗帅,几岁的人了,竟然还出卖小孩子?
裴夙严肃的上下打量了楚留香一会儿才说:“我哪会吝啬几坛酒?只是我既然藏着,自然是有不能乱喝的理由。你是不是喝完之后经脉暴涨,浑身绵软,周身使不出力气?”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们也就喝了几杯,毕竟那酒后劲太大了,到现在都还缓不过来呢。”不过喝完之后只觉得气血旺盛,浑身杂质尽去,连功力都提升了好几年。
更重要的是,那酒入口绵软,后劲十足,实在是仙品佳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