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前提条件也都记下。”林诗音可是知道自家师父一直都在写医经,那这种切割法自然也要写上去的。
“也行吧。”胡青牛不置可否,但表情看上去已经在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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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伤患在病房中烧了三日,又昏迷了七日才彻底清醒。
“霜华……霜华……!”
丁典在呓语中猛地惊醒,一双眼睛猝然睁开。
入眼的却不是阴暗潮湿的牢房,更没有夹杂着血腥味的刑具。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木制房顶,窗外正透进来一缕温和却绝不刺眼的日光,耳畔隐隐能听见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水声。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坐起,却发现自己四肢虽然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但原本那种骨头碎裂、一动就连着心肺一块儿剧痛的绝望感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热流,正顺着他四肢百骸的经脉缓缓流淌。原本穿过他两侧琵琶骨的两条玄铁链……竟然不见了!
“你醒了?别乱动,骨头刚接好,小心错位。”
一声温柔的提醒传来。丁典吃力地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身穿月白绵布的年轻女子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走上前来。
她看着丁典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伸手将他扶起些许,靠在软枕上。
“这是何处?”丁典声音依旧沙哑,眼底的警惕与震撼如惊涛骇浪。
六娘一边用汤匙搅凉了碗里的药汤,一边轻声安抚道:“这里是长风客栈边上的药庐。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们家东家和胡先生。先把药喝了吧,对你伤好的。”
长风客栈?药庐?
听着这完全陌生的词汇,感受着那碗药汤里散发出的精纯药香,丁典有些呆滞地张开嘴,任由温热的药汁流进喉咙。
“这位病人,你叫什么?”
六娘一边喂药一边问道:“我叫六娘,等等你会看见一个穿蓝的姑娘就是我师姐,叫做二十四娘。救你的是这里的主人胡青牛先生与林姑娘。林姑娘也是长风客栈的掌柜。”
“在下丁典。”
“丁公子。”六娘点头:“不管以往碰到过什么,终归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得活下来才能考虑以后。”
“姑娘说得是。”类似的话丁典不知道听过多少,说过多少。但也不知为何,六娘的话语特别有重量感,就像是她也曾经愈过不可承受的惨事,如今是以过来人的身分在安慰他一样。
他看着六娘的眼神,虽然不知道这个姑娘经历过什么,但心情却奇异的被安抚了一些。
丁典清醒以后,裴夙便来看他了。
并不是裴夙不在意,而是比起之前救治过的案例,丁典的伤实在不算太糟糕。
“丁公子。”裴夙朝着躺在床上的丁典打了招呼。
“裴东家。”丁典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早就了解过整个清风峪的构成。对于这位来历与本事都很神秘的东家自也早有耳闻。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丁典说。
“丁公子好生修养,等伤养好之后,才能回去救凌小姐。”
“……东家好灵敏的耳目。”丁典本来还想着要如何说明自己的来历,却被裴夙这句话给噎得得不知如何是好。
裴夙自然知道丁典来历。说来这也多亏丁典是来自金某武侠。裴夙之前经历百世,其中就遇见过死忠金迷,常常在她耳边叨叨金某小说剧情,她就算没怎么在意,旁人说久了,內里人物她也几乎都熟了。
更别说她记忆力本来就好,看几本小说又不费事。
丁典,连城诀中的重要配角。
连城诀一开始,就是主角狄云跟自家师父戚长发带着师妹戚芳一起去万家拜访。狄云跟师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没想到几人到了万家以后,人生就再也没好过了。
师父的师兄万震山为了陷害师弟戚长发,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戚长发失踪,狄云被诬陷玷污万震山的小妾,他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就闯入了万家的人。
一时间,万震山那些各怀鬼胎的弟子们一拥而上,根本不听狄云如何分辩,劈头盖脸便是几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接着当场就被削断了右手四指,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他关进了荆州大牢。
而万震山的儿子万圭,则趁虚而入娶了戚芳。
至于丁典,则是狄云的牢友。他因为因缘际会得到了落难武林名宿梅念笙的传承,习得天下无双的《神照经》与藏有连城宝藏的《连城诀》,这才成了凌退思这头披着羊皮的恶狼眼中的肥肉。
他与凌退思的女儿凌霜华相恋,没想到却在上门拜访时被凌退思设计,打断四肢,穿了琵琶骨,然后扔入大牢严刑拷打,只为逼问连城诀。
故事的后来,狄云带着丁典越狱,凌霜华死了,丁典去挖了凌霜华的坟,却因为亲吻棺木而中了凌退思抹在棺材上的剧毒。
狄云则在棺盖背面看见了连城诀。他把连城诀写在城墙之外,然后破解连城诀的各路武林人士因而找到了宝藏,却也被宝藏上涂抹的剧毒给通通毒死。
总之看上去是个全员恶人的故事,好人都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