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在鬼街出口吞噬缚灵粒子的时候,把那张网的能量源头抽走了,网就断了。但网本身还在他们脑子里,只是没有了源头,像一根断了电的电线,不再通电了。”
温初花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们脑子里还留着那些东西?”
苏游云点了一下头。“那些缚灵粒子还在他们体内,只是失去了控制它们的‘总开关’。琴师的力场是源头,你抽走了源头,网就不再工作了。但如果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频率重新激活那些缚灵粒子,这张网就可以重新被织起来。”
温初花把目光从苏游云脸上移开,重新落回三兄弟身上。老大站在那里,听着苏游云的话,没有插嘴,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二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攥了一下。老三蹲在后面,把头低得更低了,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温初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苏游云:“你能把他们脑子里那些残留的缚灵粒子弄出来吗?”
苏游云看着她,目光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回答在说出口之前停顿了一下。
“我做不到彻底清除。但我可以定位——我能看到那些缚灵粒子在哪个位置,覆盖了多大的区域。剩下的要靠你的能力,你必须比在鬼街出口那次更精准,把能量送到那个位置,把那些残留的缚灵粒子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不是一次性抽走,那会损伤他们的意识。需要分几次,每次抽走一部分,让他们的脑子有恢复和重新适应的过程。”
温初花听完,转过身面对三兄弟。她没有直接说“行”或“不行”,而是先问了一句:“你们想让我把那些东西从你们脑子里弄出来吗?”
老大没有犹豫。他说:“想。不管要用多久,不管要承受什么,我们不想再过之前的生活了。”
苏游云站在温初花身后,他的声音从她后面传过来:“我可以用我的感知帮你们确定位置和进度,但真正动手的人是她。我只能指路,不能开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三兄弟的目光在他和温初花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他们的表情很相似,像在同时接收一个信息——这两个人,一个指路,一个开路,他们两个人加起来才是一把完整的刀。
温初花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老大脸上。“你们先去找地方住下来。今天下午到我住的那栋楼来。我会先查看一下你们脑子里的情况,看看那层缚灵粒子覆盖得有多深。如果你们决定要治,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能需要好几次治疗,每次治疗之后可能会头痛、恶心、意识模糊。这些你们能接受吗?”
老大看着她。“能。”
温初花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老二,又看了一眼老三,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三兄弟走出了巷子,拐了个弯,不见了。温初花站在鬼街入口那面雾墙前面,没有动。苏游云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动。晨光从雾墙的裂缝里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个长一个短,朝着同一个方向。
“你在想什么?”温初花问。
“我在想,他们的能力还没完全醒。”苏游云说,“缚灵粒子压制了他们太久,他们的能力也被压住了。等那些残存的缚灵粒子被清干净之后,他们的能力可能会比现在更强。”
温初花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他们以前是疯子,是鬼街所有人都怕的疯子。现在他们不疯了,但他们还是三兄弟,还是那三个人。有力量,有经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苏游云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她是否清楚自己正在计算什么。“你打算怎么用他们?”
温初花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掌心的光渗进雾里。裂缝在她面前重新裂开。“现在还没想好。”她说,“等先治好他们再说。”
苏游云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那道正在缓缓张开又缓缓合拢的裂缝上。他看着她站在那道光里,像一把刚刚被磨过的刀,刃口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温初花重新打开通道,回到藤洲那边,把方敏、小六、林韶华、吴季浩挨个带进鬼街。
方敏站在鬼街的街道上,环顾四周,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离开后第一次回家的人。
小六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青苔,确认那是真的,然后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傻气的笑。
林韶华和吴季浩走在后面,看到那些熟悉的街景,表情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宁静。
苏游云跟在最后面,走到温初花旁边时,把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的高度:“你今天下午要给三兄弟做第一次清除。”
温初花没有回头:“我知道。”
“我能帮你在旁边定位。”
温初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语气没有变:“那你下午来。”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鬼街那条正在慢慢醒来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