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的这一夜,也是困极的睡着了。
陈墨火灾的这两天,其实他整个人也非常的疲惫,这和赶通告不同,干通告只是纯粹的体力,但这两天他突然感觉自己像再一次回到八年前她突然消失那种,日夜不能寐那种担忧
,特别是昨天晚上在医院陪床的时候,他亦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的,练习生时期的,和她相遇以后的,很多很多......
睡在工作室的隔间的时候,那地方虽然是临时搬进去的,但是好像因为她终于短暂的停留在他的世界里,他......总觉得那个长久无望的等待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尽管她的停留是短暂的,她还在抗拒过去的影子,尽管他没法给她表明自己八年前也在练习生的时候见过她,也没法清楚地阐述那首【30秒的阳光】的暗恋其实是从他的13岁延续到了20岁,又延续到了现在,尽管喜欢的人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时候人就会有那种不可抗拒的想要更多的贪欲和要求,但实际上现在陆屿是真的觉得,老天已经眷顾过他了。
他甚至有点卑劣的感激,很多阴差阳错的事将她推到他的世界里。但大部分时候这些黑暗的念头其实起止都只是在一个瞬间,他其实没有说谎,当她住到这里来的时候他的确是紧张的,只是,他习惯了掩饰。就只是那样。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全盘接受。这就是他的选择和承诺,不能更贪心了。因为至少她活着,至少现在的他是有力量能够保护她的......于是这一夜,在那样各种患得患失里,他疲惫的精神也踏实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白以舟的通告电话唤醒的。
很意外,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十点多了,陈墨住的那个房间是空的,他站在门口,看到她敞开的房间门,床铺叠得很整齐,窗帘是拉开的,看到外面的江景,阳光浅浅的照射进来,屋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空间的,女性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了有些时间。
在走到厨房桌台的时候,很意外看到了桌上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看到了他熟悉的字体:“我先去公司了,桌上有早餐,用冰箱的食材做的。”
他突然就有了那种很微妙的陌生体会。
唇角微微弯了弯,总觉得,受伤经历了那样的意外的人,逞强的起来恢复日常,因为借住在别人家又不能睡懒觉的陈墨非常像她的性格,桌上有一个熬好了粥的锅,是南瓜粥,还有两个煎蛋,还有做好的一个三明治,仿佛能想象早上起来的人在这个开间摩挲着做早餐的场景......
他大概就是在这样不经意的......里,逐渐敞开那时候封闭的内心,沦陷的吧......不只是,始于才华的喜欢,其实是......很陈墨的方式......和日常......
答应别人的事会好好做,不太会偷懒,然后会认真的思考,虽然有时侯很迷糊,但是,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是笔直的。
当他洗漱完开始坐下来吃她做的早餐,打开手机时,看到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非常意外的,换了一个头像的窗口。还有一个转账信息。
头像换成了,一个黑乎乎的鲸鱼。
他微微顿了顿,划开窗口,是很长的一段话,是文字的。
“陆屿,早上好。我先去公司了。我觉得你这两天应该很累,所以我没有吵醒你。桌子上我做了一些早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早晨的时候我看到了窗外的江上移动的船只。谢谢。嗯,虽然这么做可能对你很冒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我在这段时间借住在这里的一笔钱,因为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而不开心,如果这个我是你熟悉的我,那还是务必要收下。”
下面是一个红色的2w的转账。他其实看到那笔钱是有点刺痛的,因为她说过她还在还账,找到陈墨后,他私下询问过天籁的老板,但是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基于尊重对方的隐私,那时候其实他按捺下了自己那样想要去知道一切的心,他没有去查阅过她这笔债务的来源。事实上,他很清楚,这笔债务对于他而言,或许就是轻描淡写的。她,也清楚。
但是她从来都保持着,那个距离和限度。
这个方式,也很陈墨。
虽然,他是不愿意,但是,他还是点了一个收取。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规则里的平等。
“然后我想郑重的请你吃顿饭。”
那排字的后面,这样写。
“可是我不知道哪里能避开那些媒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可以写给我,然后我去买菜,方便的话,可以是家里。如果你有通告,过几天也行,随时都可以。”
他微微有点讶异。
就好像那2万块的转账突然拉远的距离又因为这顿饭而近了,他有点苦笑的觉得爱情还真是若即若离,不过他都若即若离这十几年了,也不差这几天,现在这个进展,就已经是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他想起她的脚还有伤,于是写:“我们附近的超市是可以线上下单送到家里的,今天只有一个通告,嗯,我喜欢吃糖醋排骨,还有麻婆豆腐,如果你不会做,我也会做。”
过了一会,他出门的时候,消息就发来了。
“会做的。只是很久没做了,要回忆一下。”
他盯着这个消息后面看了很久,因为她在后门破天荒的加了一个smile的表情包。
后面有一句话是,“陆屿,今天早上朋友们问我了,我可以对他们说真话吗?”
他看到那一句话,总感觉,就算自己万年脸皮也厚,也冷不防的会被炸到一下。
“真话是哪一类?”
“我可以对朋友们说我住在你家吗?会不会很让你困扰。”
“不会,你说吧。”
他发了一个过去。但是在他开车的时候,也禁不住想,陈墨真是一个笔直的家伙,一般这样来说,从社会意义来看,这种同居......会困扰的不都是女性?如果她今后要......真有......喜欢的恋爱对象,那这样说岂不是很不好?
他重新拿起了手机,其实那一刻,他,有犹豫,但即使有千百个不愿意,却还是,决定告诉她。
但他实在是行动得有点晚了。
然后,整个早上的车程里,没一会电话就炸了。
这一天其实四个人都有通告,不过那个四人工作聊天群加上白以舟五人,就好像直接炸开似的,仿佛当白以舟那个经纪人是不存在了,陆屿一大早就受审。欧澈他们不好去为难陈墨,所以陈墨淡定的说住到陆屿家,轻描淡写的交代了火灾以后,就和制作人Roger开棚去工作第三首歌了。她那个性格实在让人八卦不了。
到了公司后,推开录音棚的门,里面很安静。有位欧澈的小助理正把欧澈那些零散的鼓棒之类的东西搬出去,正好和陆屿碰了个正着,陆屿帮她把箱子稳了稳,那位冒失的小助理就抬着出去了,一路上摇摇晃晃。
欧澈坐在鼓后面,手里拿着鼓棒却没敲,苏宴靠在墙边,抱着贝斯在练习,江晚晚今天穿了一件火焰色的长裙子,坐在键盘前,手放在琴键上,没有动作,陆屿一进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陆屿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这气场......
“你们今天不是有通告?”他愣了愣。
“下午三点。”江晚晚开口。
“那现在这是............”
“现在等你。”苏宴淡淡地说。
陆屿走进去,把包放下。陈墨现在还不在录音室,她在外面玻璃窗下的走廊和几个录音师制作人沟通第三首的制作细节,她穿了一套浅色的休闲服,今天也没有戴口罩,衣服可能是火灾以后公司的工作人员临时买的,都不是很合身,有点大,裤脚和衣服袖子都挽起来,挂着一个工作牌,在那群人里看起来年龄实在是小,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有一个浅浅的影子。
欧澈第一个忍不住了。他从鼓后面跳出来,几步窜到陆屿面前,眼睛亮得惊人:“陆屿!!!你小子肯定现在心里像登天了吧!!”
陆屿看着他,抿唇弯了弯,但是没说话。
欧澈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一拍陆屿的肩膀,摇摇头:“我靠!这是哪里来的天赐良机!怎么我们那个雨露均沾还没沾多久cp那么快就bad ending了!我难过啊。”
陆屿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矜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