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高速公司很快的到了，陈墨在楼下给田甜电话，然后保安放行，在经过公司大堂的时候，陈墨看到了宣传板上的，林渊和ABYSS乐队。

她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眼，深呼吸，走上电梯，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种作呕的感觉，左小鹿仿佛感觉到她的不舒适，握了握她的手："陈墨老师，你的手好冰......"

"没事。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话，如果白以舟经纪人来电话，你只管回复他。看看我们能不能拖延时间。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把晚晚姐的东西要回来，最差的情况，无非是拖到明面上谈判。如果我们人到了，大概率不会有事。"

她赌田甜，不敢用今天的一切，来和她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搏。

当陈墨和左小鹿走进四楼田甜指定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直播间。

背景板，灯光，摄影机，收录设备，一应俱全，屏幕上实时的显示观看的人数，现在只有几百人，那好像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私号，粉丝并不是太多，田甜就坐在这边的观看位置，对着陈墨，她穿着一条湖水绿的短裙，她的助理在旁边为她补妆，录音师在调试设备，直播台上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练习生在弹琴，然后直播间粉丝再给她送花，评价，但是一眼能看出这个直播间的风貌就是那种非常物化女性的风格，打赏的男性其实对她的演奏并不是很在乎，反而是那些对她衣着的侧目指指点点的评判，有一位直播引导员在那里引导观众打赏。

"陈墨老师，来了呀。"田甜对陈墨浮起一个笑容，如果没有八年前的事，真的会以为是哪个许久不见的亲密朋友。

左小鹿看到那个直播间的风格，觉得很窒息，陈墨对她点点头，她就在门边的一个位置坐下来，尽量把存在感压到最低。但是在刚才车上，陈墨已经告诉她，第一不要大意，第二注意电话，第三，偷偷录音。如果有什么问题，诉诸两家公司的法律程序，也可以保住那封信不被公开。

"我来了。"陈墨对她点点头，但是在田甜靠近她的时候，保持了距离。田甜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

"今天的衣服很素啊。一会你可是我们的神秘嘉宾，你不考虑换身衣服吗？"她伸出手，轻轻把陈墨外套挑了挑，陈墨站在那里没动，田甜看到陈墨外套白衬衣里面是一件短袖的T恤，下半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笑了笑。

"晚晚姐的信呢？"陈墨小声问。

"在这里，"田甜指了指直播间钢琴上："你在这里直播，十万点赞，信的原件就还给你。我也给你保守这个秘密，毕竟，我也不是真的想把事情搞得很难看。"

"这还不是搞得很难看？你这个人真的是没什么底限。"陈墨声音冰冷。

田甜笑起来："你和我当朋友的时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其实我就是有点想你了。想听你弹琴，偏偏你要去躲着，你既然要躲着，我就把你揪出来，毕竟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嘛。十万点赞对过去的你来说不难，现在可能会有点困难哦。如果达不到，你就一直在那弹，但------"田甜抬了下手表："一小时，直播结束，如果你达不到，这封信，会在直播结束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的念出来。"

左小鹿的手紧紧的按在手机上，她的脸色发白。看着直播间那些弹幕，她站起来，但是陈墨对她摇了摇头。

于是左小鹿只好继续坐下。

陈墨的身影在那光影，她站在那里仿佛静了静，但还是毅然走进直播间。

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陈墨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人赤裸裸的暴晒没有遮蔽角落的那种......十万点赞，不是钱，不是合同，而是一种羞辱，以前出道的时候她从未直播过，因为那时候她就很不喜欢这种观赏性的镜头，田甜不亏就是过去将她推入黑暗的好友，因为她就是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弹琴，就像一只被观赏的动物。如果弹得不好，如果没有人看，如果点赞不够，那封信就会被念出来。

大概能尽量拖到白以舟看到信息，大概------

"各位久等了，今天的神秘嘉宾到了，我和她认识多年，她可是真正的天才键盘手哦。"主持人拿着台本，他是在田甜的授意下说着台词。

弹幕开始刷屏，当前面一位女孩下场，陈墨上去的时候，弹幕上议论纷纷。

"天哪，这是走错片场吗？"

"就这穿着还想打赏？这不是哪个大街拉来的？？"

左小鹿坐在门口的黑暗里，脚急得不断抖，偏偏手机寂静无声，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陈墨，她的心揪成一团，虽然陈墨再三叮嘱，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拿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澈哥！！出事了！！陈墨老师在旋转高速的直播间，被那个田甜逼着弹琴！你们看到消息以后快告诉Lucas------白以舟经纪人他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消息回复！"

那些弹幕不堪入目，极尽的对直播间的人侮辱，那应该就是一个小平台直播间号，是最最底层的那种粉丝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