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自家姑娘这么好,但凡比卫公子差的人,又哪里有资格来匹配呢。
用过早饭,金缕就拉着霍湘去梳妆。
“姑娘,今日你可是第一次亮相邺京,务必要给这儿的勋贵小姐们涨涨见识,让她们知道,您被誉为上京第一明珠绝非浪得虚名!”
“……好吧。”
难得金缕今天这么有干劲,霍湘想着自己选婿的打算,是该好好打扮一番,便随着金缕捯饬。
“哎呀哎呀,真是好一位美人儿啊!”
金缕看着镜子里的姑娘,忍不住心生感慨。纵使因为路途艰辛带了些许憔悴,也不曾折损自家姑娘半分美貌,反而平添几分楚楚。
看自家姑娘穿着一身颜色极为素净的衣衫,披散着头发坐在妆台前的模样,金缕心里再次闪过那句“淡极始知花更艳”,心想,这诗人写的也忒贴切了些。
“苔痕苔痕,把姑娘那顶……哎哟!”
“小心!”
忽然随着一声闷响,船身晃荡了起来。
把正在给霍湘描唇脂的金缕晃了个踉跄,鲜红的唇脂扯出长长一笔,在雪白的下巴上格外显眼。
“没事吧?”尽管霍湘第一时间伸手把金缕拉住了,可金缕的胳膊好像还是磕到了妆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听着就痛。
“没事没事。”
金缕根本没空惦记自己疼不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精心画了许久的妆面,差点被毁掉的后怕。
“姑娘,我这就使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苔痕把熏好的衣服和苔痕要的首饰都拿过来放好,转身出去查看情况了。
金缕小心翼翼的擦去画出来的唇脂,又给霍湘戴上花冠首饰,看着自己精心打扮出的姑娘,她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过在拿起新衣的时候,看着衣服上花团锦簇的刺绣,鲜亮的颜色。再看看霍湘身上那件颜色极素淡的衣服,一时间,欲言又止。
霍湘在镜子里看到了金缕的为难。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素色的衣衫,她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舒展双臂,示意金缕为她更衣。
七七已过,也够了。
“这可是我几个月前就盼着穿的新春装,且来给我换上,让我看看咱家针线房的吴娘子有没有吹牛。”
“哎呀,真漂亮!要我说,姑娘你穿什么都只有漂亮的份儿,吴娘子定是看准了这点,但凡给你做衣服准说是适合您最好看云云。”
霍湘金缕主仆二人正欣赏新衣服,苔痕回来了,还带着老夫人的心腹周嬷嬷。
周嬷嬷是来通知霍湘过去老夫人那边舱房的。
“好叫大小姐知道,方才有一艘游舫撞在了咱们的座船上,行驶不得。”
霍湘点了点头,怪不得刚刚船那么摇晃,原来是出了事故。
“可有人受伤?”
周嬷嬷给她吃定心丸:“姑娘安心,并无人伤亡。只是对方的船坏的厉害,需要搭咱们的船回邺京罢了。”
霍湘这才知道,原来是邺京官学里的学生们乘船出游,结果昨晚遇大雾在水里迷了路,一路漂到此处撞上了她家的船。
“也是有缘分,这群学子里有咱家故旧亲友,老夫人便令老奴前来请大小姐过去,与几位世交公子见礼。”
霍湘闻言有些怔忡。
这么巧的吗?她刚派人准备去摸底这些勋贵公子,他们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霍湘心知老夫人所谓的见礼,就是让她过去相看这些公子。
只是这也未免太着急了些……他们还没到邺京呢!
但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她做孙女的,自然不能忤逆,不过就是见一见,到也无妨。
“劳烦嬷嬷过来,咱们这便走吧。”
霍湘随着周嬷嬷朝着老夫人所在的舱房走,路过甲板时,就听见一道破锣嗓音在说话:“哎呀,上官兄,你好歹也是皇家宗室,当今圣上的远房堂弟,怎么张公子和陈公子都被请去了,却将你落下了?”
这话听着仿佛是在替对方抱不平,但语气里那股子恶意简直要刺痛人的耳膜。
“郑兄说笑了,我一偏远宗室子如何敢厚颜攀扯当今陛下。”
答话之人声音低沉温润,语速不紧不慢,听得人耳心有些发痒。
有点耳熟。
霍湘手扶着栏杆,往下看去。
下层甲板上站着一群学子打扮的年轻人,霍湘的眼神落在了最打眼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能把普通学子服都穿得格外好看的少年郎。
他长得很漂亮,是很有故事感的漂亮。大约就是他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发呆,旁观者就已经为他幻想出无数种爱恨情仇来。
唔……原来是他。
霍湘认出了来人,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次相遇时,若非此人修养好,她怕是免不了要受一遭皮肉之苦。
她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霍湘拍了拍栏杆,引来众人视线。
她语调惊喜,带着几分亲昵的娇嗔,朗声道:“上官世兄!我就说听声音耳熟,原来是你!怎么你来了却不来寻我,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上官宴循声望去,落进了一池潋滟。
原来是她。
当初她也是这般惊喜地叫喊着,从马车上扑下来,砸到了他的背上。
只不过,那时她喊的是:“卫九如!你不许生我的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