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实在不想给自己在上官宴心里增添恶感了,马上挥了挥手,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没想到她给铺好了台阶,对面却不往上走。
上官宴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冲着母亲点了点头,然后追了两步来到霍湘身边。
“不必……”
“医馆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上官宴简单解释了一句,顺便嘱咐她:“霍世妹,下次无论去何处,还是要让丫鬟侍从陪同在侧。”
“哦……哦,我知道了,多谢晏哥提醒。”
霍湘不好说怀砚就藏在病房门外的房梁角落处贴身保护她,不带丫鬟是为了让自己亲力亲为显得理所当然。
她接受了上官宴的这份善意,并且在心中再次肯定自己的选择——明明心中厌烦她,却依旧愿意关怀她的安全,不愧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直到被上官宴送出医馆,交到丫鬟仆从手中,坐上马车,霍湘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姑娘,事情如何了?”
金缕关好车厢门,马上询问进展。
正拿着帕子给霍湘擦手的苔痕也抬起头,等霍湘回答。
“算是成了吧?”霍湘觉得应该是成了的,顺利博取了上官宴家人的感激和好感,也再次给上官宴施恩让他欠下了人情。
听她讲完,军师金缕陷入沉思,她总觉得姑娘说的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苔痕则被激怒了:“他不过一介落魄宗室子,听着好听罢了,姑娘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他凭什么不喜欢姑娘?”
“姑娘,要不咱换个人吧?实在不行,邺京找不到等回了上京再找就是了!”
霍湘摇了摇头,“就他了,选中了就不改了。”
“为什么啊?他,他……”苔痕不懂自家姑娘到底为什么要挑中这么一个人,居然敢不喜欢姑娘,真是又傻又瞎。
“因为,他长得真的很俊,我喜欢俊俏的男人。”
对此,苔痕无话可说,就算心里把上官宴骂了一万遍,她也得承认,对方确实俊俏极了。
霍湘转头问军师,“你觉着,我什么时候再去见他比较好?两天后会不会太着急了?”
金缕马上抛开心里那点若隐若现的疑惑,专心为自家姑娘出谋划策。她掐指一算,“七天后吧,七天后是学馆休沐日,正好又是上巳节,姑娘可以约上官公子去踏青。”
“好,那就七日后上巳节请他去踏青。”
“上巳节请她去踏青?”
上官宴耐心的等母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不容易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结果居然是让他去邀请霍湘上巳节一起去踏青?
他抿着嘴,禁止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霍湘,武安侯独女,舅家是靖国公府,本人更是有京城第一明珠的称号。
这样一个有家世,有才华,有容貌的适龄女子,纵使放在上京城里,那也是不少人家翘首以待的媳妇人选。落到邺京,那就更是人人都恨不能咬一口的香饽饽。
就因为之前在船上那一遭,这些日子以来,陈祐和张壑二人更是变着花样处处针对他,看他时眼中的恶意简直要化作实质了。
现在,母亲居然敢说出让他去邀请霍湘上巳节一起去踏青的话来,简直,简直是……
脚底下新磨出来的血泡正惶惶跳动着刺痛,上官宴紧紧揪着袖口处的绣纹,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毒汁来。
他想问,娘你是不是又忘了,父亲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先帝削了王爵、夺了封地食邑,如今只是一介空有名头的小小郡公?
他想问,娘您记不记得,外祖早就去世,舅舅一家也与咱们断亲多年,您也只有一个郡公夫人的名头而已?
可上官宴什么都没有说,哪怕忍到额角爬上跳动的青筋,忍到脚底的血泡被他生生碾破,他也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娘,霍世妹随老夫人刚回来邺京不久,上巳节想必她们要联络故亲旧友的,咱们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出难题了。”
徐淑音也是大家子出身,只不过娘家婆家都破败了许多年,很久没有操心过这类应酬宴请,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而已。此时听到儿子这么说,她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太过失礼了。
唉,可是湘湘真的很好啊。
上官淇不懂这些,但哥哥既然说了不行,她也只能失望的叹了口气。
湘湘姐姐真的很好很好,她从来不会用那种看废人或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她。湘湘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又甜又脆,像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雪梨一样。湘湘姐姐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看着就让她觉得心里热热的。
“那,”上官淇还是忍不住向哥哥提出请求,“那等湘湘姐姐忙完了,哥哥可以去邀请她来咱家做客吗?”
上官宴熬药的手顿了一下,许诺道:“若是她有空,我便请她。”